楚志华避开了她所有的追问,语气强硬依旧。
“先把该送的礼送到位。別的事,以后再说。”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掛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慢慢暗下去。
楚云秀把手机隨手丟在副驾驶,后背重重靠在座椅上,闭紧双眼。
安静不过两秒,她猛地睁眼,下意识看向车后后视镜。
车子后方,悄无声息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之前一路过来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安安静静停在不远处。
外头的天依旧闷得压抑,灰濛濛一片,雨迟迟不落。
楚云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纷乱,抬手把散落的长髮拢到耳后,拎起副驾的包,推开车门。
风迎面吹过来,掀起风衣下摆,她抬手轻轻压住,抬步往咖啡馆里走。
通透的玻璃门內,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人,微微垂著头,看不清眉眼轮廓。
冷风顺著门缝灌进室內,再次吹得她衣摆翻飞。
千里之外,另一座城市。
楚志华掛掉电话,將手机隨手搁在办公桌上。
黑屏的屏幕映出他半张沉鬱的脸。办公桌正中央摊著一份体检报告,好几处异常指標,都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刺眼得很。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前年那场重病。
整整七天重症监护,气管插管、呼吸机不停运转,心电监护仪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倒数他的寿命。
从鬼门关爬出来的那一刻,他瘦了整整二十斤,一头黑髮白了大半。
他怕死。
活到这个年纪,见过名利风浪,最惧的,就是一死万事空。
他猛地站起身,在窗边来回踱步,走几步又折回来坐下,反覆折腾。
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心底压著的执念和慌乱,压得他浑身不寧。
他再次想起多年前,大学时期的旧事。
那时候他和许承恩关係极好,某次聚会两人喝得大醉,许承恩搂著他的肩膀,口齿含糊,一脸认真地跟他吹牛。
老楚,你不懂,我们许家藏著个天大的秘密。家里有位长辈,睡了上百年,依旧活著,真的,我绝不骗你。
当时他只当是酒后胡言,笑笑就过了,没放在心上。
后来许承恩骤然出事离世,这句醉话,也就跟著被尘封了许多年。
直到今年年初,他偶然听闻,沉寂多年的许家,突然多了一位辈分极高、年纪却极轻的祖姑奶奶。
旧事瞬间翻涌上来,他立刻让人暗中去查。
可查什么都查不到。
对方的户籍、履歷、过往痕跡,乾乾净净,半点异常都挖不出来。
那一刻,他开始相信,当年许承恩的醉话,或许是真的。
楚志华抬手,將桌上的体检报告倒扣在桌面,遮住那些刺目的红圈。
他拿起手机,调出另一串没有备註、只有纯数字的號码,指尖停顿两秒,直接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