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圆滑的指腹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王妃。”管家捧着几本账本,满脸笑容地走来,恭敬地奉上:“王妃,请您过目。”沈涵蕴盯着管家手中几本厚厚的账本,顿时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她才回府,不能让她休息一天吗?管家也太激进了。“给你家王爷过目。”沈涵蕴没接账本,推给陆书屿。“王妃,王爷说,给您过目。”管家笑呵呵地说道。狗男人,沈涵蕴在心里骂了一句,对管家敷衍道:“放下吧,本王妃一会儿再看。”“是。”管家恭敬地把账本放在石桌上,还想说什么,沈涵蕴朝他摆了摆手。“你去忙你的。”沈涵蕴说道。“是。”管家退下。萧惜箬伸手,拿起一本账本,随意翻看了一下,惊讶地发现,端王府所有开支都是用沈涵蕴的嫁妆。“涵涵,你在用嫁妆养整个端王府。”萧惜箬说话也直。沈涵蕴笑而不语。“皇叔有那么穷吗?”萧惜箬悄声问道。沈涵蕴摇头,说道:“错,不是你皇叔穷,而是整个岭南都穷。”萧惜箬反驳道:“我觉得还好,岭南没我想象中那么糟糕。”“岭南的发展前景很不错。”沈涵蕴说得保守,以后的岭南极其繁华。“岭南要是能像南州那般繁华就好了。”萧惜箬放下账本,接着又说道:“届时就不是流放岭南,而是……”“王妃,不好了。”管家去而复返,跌跌撞撞跑进来。“王爷出事了?”沈涵蕴脸色一变,能让管家惊慌失措,除了陆书屿的安危,应该没有其他事。“不是王爷,是……是……”管家喘息未定。沈涵蕴急切地问:“是老夫人吗?”管家摇头:“不是老夫人,是夏侧妃。”沈涵蕴黛眉紧蹙,才回到王府夏青青就出事了,尤其是夏青青还是个孕妇。夏青青怀孕的事,除了他们几人知晓,并没透露出去,显然不是冲着夏青青腹中的孩子。那就是针对夏青青本人,王府里已经没有叶家人,到底是谁呢?“涵涵,夏夏有……”萧惜箬“孕”字还没吐出口,被沈涵蕴打断,给她使了个眼色,萧惜箬意识到什么,立刻闭嘴,眼底溢满忧色。“墨心,去青院。”沈涵蕴立刻叫上墨心去青院。“我也去。”萧惜箬跟着起身。青院。夏青青脸色惨白,抱着剧痛的肚子,蜷缩在床上,清瘦的身子压抑不住的微颤。“小姐。”雨欢哽咽的声音透着无限的心痛,王妃怎么还没来?夏青青洁白的牙齿紧咬着下唇,咬破唇瓣,血腥味儿透过齿缝充斥着她的口腔,腹部传来的痛,让她心慌害怕。“雨……嗯……”夏青青痛得吟出声。“小姐,别咬自己,您咬奴婢。”雨欢拉高衣袖,让夏青青咬自己的手,她真怕小姐把下唇咬下来一块肉。夏青青脸上的神情极为痛楚,松开咬着下唇的牙齿,并没咬雨欢伸到她嘴边的手,而是强忍着痛意,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抓着雨欢的手。夏青青深吸一口气,颤声道:“雨欢,你听我说,如果我出事了,你就……”“哇呜呜。”雨欢哇哇大哭起来。“别哭了。”夏青青很是无力。“哇呜呜。”雨欢哭得更大声。“雨欢,你听我说。”夏青青虚弱又痛苦地吼道。“小姐,您不会出事的。”雨欢边哭边说道。“我是如果……”“没有如果,奴婢已经让管家通知王妃了,王妃马上就来了。”雨欢打断夏青青的话。夏青青忍着剧痛,无语又无力,王妃来了,也救不了她。雨欢不想听夏青青交代遗言,嚎啕大哭起来。沈涵蕴几人听到雨欢的哭声,加快脚步,墨心直接一个纵身跃进院子里。“涵涵,没听到青青的声音,她该不会……”“死”字,萧惜箬没勇气说出口,太不吉利了。沈涵蕴也担忧,夏青青要是死了,那可是一失两命。前一秒,两人还在畅所欲言,下一秒,两人就天人永隔,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谁先到。“王妃,老奴去通知王爷。”管家说道,显然他也是知道夏侧妃和叶仲云的事。沈涵蕴诧异一瞬,管家是叶家的人,当年得知老夫人要跟随陆书屿来岭南,他义不容辞陪同,他是陆书屿的心腹之一。沈涵蕴深知,通知陆书屿只是幌子,通知叶仲云才是真的。“暂时别通知。”沈涵蕴阻止道:“只听到雨欢的哀嚎声,夏侧妃是个什么情况还未知,暂时别惊动王爷。”管家颌首,王妃说得有理,无论是虚惊一场,还是夏侧妃真出事了,叶公子也不可能赶来见她最后一面,除非还在弥留之际,若是如此,夏侧妃就会吊着一口气等着与叶公子见最后一面,否则,死不瞑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毫无疑问,这明显是在哭丧。”萧惜箬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扇了自己一巴掌,“呸呸呸,乌鸦嘴,吉人天相,青青那么好的一个人,肯定不会有事。”管家站在院子里,随时待命,沈涵蕴和萧惜箬冲进屋子里,墨心在给夏青青扎针。雨欢站在一边压抑不住的抽泣,墨心一进屋子就让雨欢闭嘴,雨欢的哭声才戛然而止。沈涵蕴见状,松了口气,在抢救就有希望。沈涵蕴没打扰墨心救人,拉着萧惜箬出去,雨欢见她们出去了,迟疑一下,迈步跟着出去。管家见她们出来了,立刻迎上去。“王妃。”“墨心在救她。”沈涵蕴说道。闻言,管家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救就好。”墨心姑娘的医术,管家是知道的,虽不及神医,却也不错。管家很看好墨心,可惜,他没有儿子,他要是有儿子,肯定把墨心从清风手中撬走,让墨心做他的儿媳妇。“夏侧妃怎么回事?”沈涵蕴问向雨欢。“回王妃,我家小姐一回青院就说累,想要歇息,睡了一觉后开始肚子痛,奴婢以为是小姐在外面吃了脏东西,吃坏了肚子,直到……”雨欢的声音戛然而止。“直到什么?”萧惜箬追问。雨欢并不认识萧惜箬,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小心谨慎的提防着她。“她是我庶妹,知道你家小姐的事。”沈涵蕴打消雨欢的顾虑。“见红。”雨欢吐出两个字,停顿了一下,笃定地说道:“我家小姐的月事是月底,这才月初,不可能是月事。”正因如此,雨欢才没敢伸张,直接找到管家,让管家通知王妃。夏青青怀孕了,怎么可能是月事?沈涵蕴和萧惜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萧惜箬是皇族人,怀孕、小产或是刚生下孩子就夭折,这些事她从小就耳濡目染,早就司空见惯。夏青青若是小产,萧惜箬难受又惋惜。她未出世的干儿子或是干女儿出事,身为干娘的她,能不难受吗?“你家小姐睡觉期间,没其他人偷偷潜入吗?”萧惜箬问道。雨欢摇头,很肯定道:“没有。”“其他侧妃没来串门吗?”萧惜箬继续问,涵涵帮皇叔纳了很多侧妃,脑补出后宅女人们的争斗。雨欢愕然地望着萧惜箬,又看向沈涵蕴。沈涵蕴捏了捏眉心,对萧惜箬说道:“侧妃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没事几乎足不出院门。”萧惜箬愣住,脱口而出:“涵涵,你治理后宅都这般严格吗?”沈涵蕴望天,若真如此,那就不是严格,而是变态吧。“端王府的后宅与你见到的那些后宅不同。”沈涵蕴委婉道。萧惜箬凑近沈涵蕴,低声问:“那些侧妃们都不争宠吗?”“她们想得宠,却不敢争宠,端王独宠端王妃可是出了名的,招惹端王妃的侧妃,没一个有好下场,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让那些侧妃望而生畏。”沈涵蕴说道。萧惜箬朝沈涵蕴竖起大拇指,涵涵给皇叔纳那么多侧妃,纯属多余。墨心汗流浃背出来,几人立刻迎上去,急问:“如何?”“没事了。”墨心回答道。“谢谢墨心姑娘。”雨欢扑通一声跪下,朝墨心磕头,墨心正要将人扶起,雨欢自己起来了,朝屋子里跑去。“墨心,你真厉害。”萧惜箬朝墨心竖起大拇指,也急不可待跑进屋子里看夏青青。管家彻底放心了,没守在这里,去忙他的事了。沈涵蕴也要进屋,却被墨心拉住,见墨心一脸凝重,沈涵蕴慌了一下,小声问道:“她腹中的孩子没保住吗?”她没告诉墨心夏青青怀孕的事,墨心刚刚救夏青青,肯定发现夏青青怀孕了。“暂时保住了。”墨心回答道。“暂时是什么意思?”沈涵蕴凝眉。“小姐。”墨心斟酌了一下,俯在沈涵蕴耳边,悄声道:“夏侧妃上次小产,没养好身子,造成习惯性小产。”沈涵蕴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努力吸收着墨心的话,古代的女子不是很矜持吗?婚前失贞都会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更别说未婚有孕,进猪笼都是轻的,还会连累到族中姐妹的婚嫁。沈涵蕴拉着墨心去一边,低声问道:“她上次小产是什么时候?”“两年前。”墨心回答道。“两年时间都没养好身子吗?”沈涵蕴不是问墨心,好似在问夏青青本人。墨心不语。良久,沈涵蕴又问道:“这一胎能保住吗?”“很难。”墨心如实回答。“你也不行吗?”沈涵蕴问。“小姐,我只是略懂医术。”墨心谦虚道。在帝者时,墨心确实只略懂一些医术,来岭南后墨心勤学苦练,端王府的那些医书都要被墨心翻烂了,医术也突飞猛进。“这一胎若是小产了呢?”沈涵蕴问道。,!“往后极难有孕。”墨心语气毋庸置疑。沈涵蕴眉心轻拢,女子若是不孕,世俗的偏见都会像一座大山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叶仲云爱她时,满眼都是她,她最重要,子嗣只是其次,若是有子嗣,那是锦上添花,若是无子嗣,那就是他命里无子嗣。不爱了,眼中的爱意变成憎恨,无子就是罪大恶极,你就成了罪人,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有些爱情经得起时间考验,而有些爱情则经不住时间考验。孩子是羁绊,不仅能给你情绪价值,还能稳固婚姻,这也是她为何执意要和陆书屿生个孩子的原因。“行了,我知道了,墨心,尽力即可。”沈涵蕴拍了拍墨心的肩膀,迈步进屋看夏青青。夏青青睡着了,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儿,沈涵蕴微微皱眉。“惜惜,夏侧妃睡着了,我们回去。”沈涵蕴对萧惜箬说道。“涵涵,我想住在青青这里。”萧惜箬说道,她要保护青青,保护青青肚子里的孩子,有她在,谁也别想伤害青青和她腹中的孩子。沈涵蕴一愣,问道:“你确定?”萧惜箬郑重其事地点头,皇叔不:()穿书后克妻王爷被我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