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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方汤剂（第1页）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空气永远比别处沉重几分，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光线都压得暗了不少。

穆迪教授的魔眼今天格外不安分，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盯着天花板角落那只不知名的飞虫，一会儿落在某个学生脑袋上，让人如坐针毡。

一阵尖锐的嬉笑声从走廊方向传来，像什么东西在石墙上摩擦，然后教室的门被撞开一条缝，皮皮鬼那张疯癫的脸从门缝里挤进来，笑声尖锐得刺耳。他一边飞一边扔了一串粪弹，学生们惊呼着往后缩，穆迪的魔杖抽出来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一道红光擦着皮皮鬼的耳朵飞过去，把天花板上的石砖崩掉了一小块。

皮皮鬼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尖声笑着朝门口逃窜，经过门框的时候还朝教室里又扔了一把，其中一颗精准地砸在穆迪那只酒瓶上，撞击力道让琥珀色的液体从瓶口泼洒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溅在讲台边缘上。

一股气味也随之在教室里弥漫开来，很淡，被各种混杂的气息掩盖了大半——粪弹的臭味、旧木料、灰尘、皮革——但那一瞬间，它钻进了他的鼻腔，那是非洲树蛇皮粉末在特定溶剂中浸泡后产生的挥发物，是复方汤剂的标志性成分之一。

他在奥菲莉亚的坩埚边闻到过一模一样的气味，母亲热衷于挑战那些配方复杂的药剂，从活地狱汤剂到迷情剂再到复方汤剂，每一锅的余味都留在他记忆里。现在那股气味就混在教室的空气里，从穆迪脚边那片湿痕中升起来，钻进他的鼻腔，像一根细针在他的思绪上轻轻戳了一下。

皮皮鬼尖声笑着，把剩下的粪弹往天花板方向一甩然后消失了，留下一教室被那股刺鼻气味淹没的学生。赫奇帕奇一个女生已经被熏得干呕起来，坐在她旁边的同伴正拍着她的背。

“安静！”穆迪的声音在混乱中炸开来，那股力量让几个还在捂着嘴的学生同时安静下来。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只正常的眼睛扫了一圈教室，“有人需要去校医室吗？”

没有回答，他脸上的那道伤疤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再追问，“今天的课到此为止。”

“教授，”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喊住他，“你的酒瓶——”

穆迪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深色的液体，那只魔眼在转动，“只是酒。”他说，声音粗粝而平稳，“不值钱的东西。”然后他把酒瓶捡起，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复方汤剂……酒……穆迪。

他垂下目光，然后像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弯腰帮前排一个女生捡起地上的物品。走出教室时他强迫自己假装在和埃迪讨论刚才穆迪演示的某个防御咒语。埃迪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个咒语手势太难了”之类的话。达里安“嗯嗯”地应着，直到拐过走廊尽头的弯才找了个借口和埃迪分开。

这件事有点不对劲。他不确定哪里不对，但他知道穆迪不应该也没有理由喝复方汤剂，而他刚才闻到的味道就是复方汤剂。他需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但他不能一个人去查这件事，他需要帮手，整个霍格沃茨里没有比那两个人更适合的人选了。

达里安沿着走廊往有求必应屋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闻错——但复方汤剂熬制完成后确实会有一种独特的、很难被完全掩盖的味道，哪怕掺在其他液体里也会留下痕迹。如果能带走一点那个液体就更好了，可是当时穆迪就在那，现在回去也多办已经被家养小精灵清理掉了。

弗雷德和乔治两个人正在工作台前调试什么，看见他进来时脸上的笑容刚展开一半就收住了。“你脸色不对。”弗雷德走到他面前，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了？”

他推开弗雷德的手，“活点地图，你们还能借到吗？”

“当然，”他下意识答应，然后好奇的问“你找活点地图干什么？”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达里安说，“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我闻到了一股气味，很像复方汤剂。”

弗雷德的表情变了，乔治也直起身来。“复方汤剂？在穆迪的课堂上？”

达里安点了点头，“他的酒瓶被皮皮鬼撞翻了，洒出来的液体里有那股味道。”

“你怀疑穆迪——”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传到了。“我不确定。”达里安沉默了片刻，“所以才需要看地图。”他继续说，“小矮星彼得的事让我学到了一些东西，有些看起来不重要的细节，可能恰恰是关键。”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追问，“你等等。”弗雷德说，“我们去找哈利，他应该不会拒绝。”

“别告诉他原因，”达里安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就说你们想借用一下。”

第二天他们再次回到有求必应屋。

三个人凑在一起，弗雷德的手指沿着地图移动，从城堡一层扫到四层，最后停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办公室的位置，那个小点上方的名字写着“阿拉斯托·穆迪”。

“他待在自己办公室。”弗雷德说，“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今天他一直都在这。”乔治接着道。

“就算是上课？”

“至少你们那节黑魔法防御课他依旧在。”弗雷德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走廊移动，“你再看这儿。”他指着一个在城堡里缓慢移动的名字。达里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个名字在羊皮纸上清晰地写着：巴蒂·克劳奇。

“克劳奇先生？”他皱起眉，“他不是三强争霸赛开幕式之后就回去了。”

“据我所知他确实不在学校。”乔治的声音压低了，“但活点地图不会出错，而且今天出现在教室里的名字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