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总算回来了。”查理的声音从帐篷深处传来,他坐在小餐桌旁,衬衫领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块已经开始发青的淤痕。比尔靠在旁边,用一条床单捂着手臂,深色的布料边缘洇出一片暗红色。珀西站在帐篷中央,正矜持朝金呢解释他着流血的鼻子:“只是擦伤,不碍事。”
“鼻子都歪了还说不碍事。”乔治从达里安身后探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幸灾乐祸,“你以后可以改名叫歪鼻子珀西。”
“乔治。”珀西的语气带着警告,但显然没人理他。
“你们抓住他们了吗,爸爸?”比尔问,“那些变出那个标记的人?”
“没有,”韦斯莱先生说,“我们发现巴蒂?克劳奇的家养小精灵拿着哈利的魔杖,但到底是谁变出了那个标记,我们一点儿也不知道。”
“什么?”比尔、查理和珀西异口同声地问。
“哈利的魔杖?”金妮说。
“克劳奇先生的家养小精灵?”珀西又追问一句,口气十分震惊。
几人把树林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大家。他们说完了,珀西气得直喘粗气。
“要我说,克劳奇先生就应该赶走这样一个家养小精灵!”他说,“主人明确告诉她待着别动,她却逃跑了……还在那么多魔法部官员面前让主人难堪……如果她被带到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接受审问,那就太——”
“闪闪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不该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个地点!”赫敏厉声反击珀西,令珀西大吃一惊。赫敏跟珀西的关系一向是很好的——实际上比其他人都好。
“赫敏,处在克劳奇先生那个位置的巫师,如果他的家养小精灵拿着一根魔杖到处胡作非为,这个责任他可担当不起!”珀西恢复了常态,自负地说。
“她没有到处胡作非为!”赫敏嚷道,“她只是从地上捡起了魔杖!”
达里安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场争吵,觉得两边都有道理又都不完全有道理,“没人说她做错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劝解的意思,“只是克劳奇先生不会这么想。”
赫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弯腰在哈利旁边坐了下来。罗恩打着哈欠靠在椅背上,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他的声音含混不清:“所以有谁能解释一下那个骷髅是什么东西?”他不耐烦地说,“它并没有伤害什么人……为什么人人都那么大惊小怪?”
“我来告诉你吧,那是神秘人的符号,罗恩,”赫敏赶在别人前面回答道,“我在《黑魔法的兴衰》里读到过。”
“已经有十三年没看见它了,”韦斯莱先生轻声说,“人们自然很紧张……这简直就像是又看见了神秘人。”
达里安坐在靠椅子上,膝盖上搭着一条不知道弗雷德从哪拿来的毯子。乔治蹲在他旁边,正在用一块湿布擦他手指上沾的泥。
“我不明白,”罗恩皱着眉头说,“我的意思是……说到底,这只是半空中的一个影子……”
“罗恩,神秘人和他的信徒每次杀了人,都要在空中显示黑魔标记。”韦斯莱先生说,“它带来的恐惧……你不知道,你还太小。你想象一下,你回到家里,发现黑魔标记就在你家房子上空盘旋,你知道你进去后会看见什么……”韦斯莱先生打了个哆嗦,“这是每个人最恐惧的……最最恐惧的……”
接着是片刻的沉默。比尔拿开裹在手臂上的床单,查看着伤口,说道:“唉,不管这个标记是谁变出来的,今天晚上可给我们帮了倒忙。那些食死徒一看见它就跑了。他们一个个匆匆幻影移形,我们还没来得及接近他们,揭开他们脸上的面具。不过,我们接住了罗伯茨一家,没让他们摔在地上。现在他们的记忆正在被修改。”
“食死徒?”哈利问,“食死徒是什么?
“神秘人的信徒对自己这么称呼。”比尔说,不自觉偏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德拉科,“今晚营地那些蒙面人,大概就是没被关进阿兹卡班的残余。”
“我们没法证明就是他们,比尔。”韦斯莱先生说。“不过很有可能。”他又无奈地说。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帘子被掀开,莱昂纳德弯腰钻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领口被风灌得立了起来,在帐篷里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比平时少了几分从容。
达里安从椅背上直起身。“爸爸。”
莱昂纳德的目光先落在达里安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才转向其他人,朝韦斯莱先生点了一下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情况谁也没料到。”韦斯莱先生揉了揉眉心,“天也快亮了,你们要不要——”
“不了,”莱昂纳德的语气温和但干脆,,“我该带他们回去了。”他看了德拉科一眼,“卢修斯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你跟我走。”
德拉科从靠着的桌沿直起身来,他的脸色比刚才在树林里看着骷髅时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我确实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
“真巧。”哈利在他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德拉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慢悠悠的语气回了一句:“波特,你该庆幸自己还好好地站在地上。毕竟你总是有办法往更糟的地方跑。”
“你说什么?”罗恩也站了起来。
“行了。”韦斯莱先生抬起手,止住已经走到帐篷边缘的哈利,“都少说一句。”
罗恩则被赫敏拉住了袖子。
达里安站了起来,毯子滑落在脚边。“我该走了。”他对双胞胎说。
乔治把湿布丢进角落的桶里,甩了甩手上的水,“开学见。”他们说。
“开学见。”达里安说完弯腰钻出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