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严苛把守着,新一批御医已经送去,赵氏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轻笑一声,萧令妤这才放心,她转过身,看向庭院里那副莲花佛图,啧一声,“都是玄妙观的大师开过光的石头,毁去未免可惜了。”
魏清颜道,“待娘娘把握大权,别说一幅莲花佛图,就是十幅百幅,又岂在话下。如今侯爷到底还是跟陛下一心,娘娘不必急于一时。”
萧令妤恨恨长出一口气,视线划过庭院,看见那昏死的太监,冷声道:“把他拖回去。竟连一杖也没有打下去,真是废物!”
魏清颜顺着她的话看过去,眉心一丝不忍转瞬即逝。她躬身垂首,低声道,“是。”
转身吩咐了宫女送萧令妤回殿,她撑一把伞,招呼了几个侍卫,一齐将那昏死的小太监往庑房送去。
落雨不停,雨水冲刷在粒粒分明的鹅卵石上,一簇一簇的血丝蜿蜒汇聚,又被雨水冲散。糊在那莲花花纹上,鲜艳而妖冶。
时飞撑伞守在宫苑门外,远远见萧卫承踏雨而来,忙迎上去撑伞。
萧卫承脚下不停,时飞只能提气运功跟上,手中的伞在暴雨冷风中摇晃,有些艰难。
刚刚守在外面,时飞看见江行雪抱着一个人从内宫走出,灰色的狐裘之下,一截粉色的裙边在雨水中悠悠荡漾。
他认得,那是他奉命拿去给冯青穿的裙子。
犹豫了一下,他问,“侯爷,要属下派人去江府监视吗?”
萧卫承这才稍停一二,他顿了顿,“不必。告诉城门,若是江行雪要出城,则立刻来报。”
时飞想,难道侯爷是担心江大人带着冯青跑了?便问:“是只要江大人出城便报,还是冯青——洛姑娘跟着一起的时候才报?”
萧卫承微微阖眸,眼前又划过逢春紧紧抱住江行雪腰的那双手。他冷嗤一声,道,“此事与她无关,只要江行雪踏出城门,便立即来报,不得有误!”
滚滚阴霾横亘,天际电闪雷鸣,轰隆隆,照得幽长长街,似无尽头。
*
马车驶过长街,车轮轧过水洼,水花四溅。
江延川听说江行雪带着人回来了,想着一个姑娘如此受伤,恐多有不便,便同妻子商量前去照顾。
窦静琼温柔笑道:“这是自然,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会照顾人。”
江延川握住她的手,“劳你如此,我心有愧疚。”
窦静琼摇头,“我是你的妻子,这是应该的。”
说罢,她嘱咐松青照顾好他,便带着侍女撑伞往沧澜院而去。
一路上雨势减弱,游廊里已不受风吹雨打,窦静琼让人收了纸伞,加快脚步。待抵达沧澜院,院内静悄悄,只有正堂上灯火高照,映得院中积水亮如金币。
刚走到廊下,窦静琼正欲开口叫江行雪,便忽听内里一声惊呼。
“大人!这——洛姑娘她出了好多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窦静琼心下一惊,跨过门槛直接闯进去,“阿雪,怎么了?”
屋内,江行雪呆愣愣站在床边,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两只手,肩膀微不可见地颤抖。
而床上,鬓发尽散的女子双眸紧闭,面色如纸,身下一片殷红。
窦静琼脚下一软,慌忙抓住身旁的椅背,“蓝淳,你去……看看。”
蓝淳上前去,试了试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均匀。又抹了把脉,脸上方浮现一抹笑意,“夫人莫急,二公子莫急,这位姑娘并无大碍,许是早上未用早饭又劳累淋雨,才昏迷过去。”
江行雪眼睛亮起来,但看见大片的鲜血,脸色依旧仓皇,“那……她这些血是如何……”
蓝淳道,“二公子,这位姑娘来了癸水了,这些血迹是癸水。”
癸水?江行雪脸上的担忧僵住,慢慢胀出窘迫的红晕。
窦静琼忍俊不禁,拿帕子掩口,清咳一声向江行雪正色道:“阿雪,这姑娘来了癸水又遭冷雨,恐要寒湿入络。你现下去厨房着人煮一碗热热的生姜红糖水来,为她祛一祛体内的寒气。”
早年跟着窦静琼阅览医书,他记得看到过寒湿入络的危险,女子一向体弱些,尤其是经水之时更易受邪祟侵害。倘若月事之时不慎受凉,轻则月信不稳,重则影响根基,祸及子嗣。
听窦静琼如此说,他脸上的红晕瞬间退却,顾不得手上身上一片血渍,朝窦静琼深深鞠躬:“还望嫂嫂辛劳,为逢春减损侵害,保她日后康健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