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抓著她的一缕头髮,玩得不亦乐乎。
沈瑶华低头看著女儿,心里的那些不舍渐渐被冲淡了些。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
有明珠在,有阿屿在,有挽棠拾云在。
她怕什么?
马车继续前行,往京城的方向,往那条从未走过的路,驶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官道上,一队押送的差役正押著几个犯人往北走。
队伍末尾,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踉蹌著跟在后面,脚上戴著沉重的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正是白鶯鶯。
从匀城出来,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白日里赶路,夜里就睡在路边的破庙或柴房里,吃的比猪食都不如,稍有怠慢就是一鞭子。她身上那些疹子早就溃烂了,流著脓,散发著恶臭,同行的犯人都躲著她走,差役们更是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快走!磨蹭什么呢!”
一鞭子抽过来,落在她背上,火辣辣的疼。
白鶯鶯咬著牙,踉蹌著往前走了几步,脚上的铁链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
“起来!装什么死?”
又一鞭子抽过来。
白鶯鶯挣扎著爬起来,低著头,不让那些人看见她眼里的恨意。
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队伍忽然慢了下来。
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喊什么,白鶯鶯抬起头,眯著眼往前看去。
官道旁的山坡上,隱约能看见一些人影,骑著马,穿著鲜亮的衣裳,像是在狩猎。那些马匹高大神骏,远远就能看出是难得的良驹。
一个差役快步跑过去,跟为首的说了几句话,然后跑回来,对其他人道:“快,都站到路边去,別挡著贵人的道。”
犯人们被赶到路边,蹲成一排。
白鶯鶯蹲在那里,眼睛却一直往山坡上瞟。
那些人骑马下山来了,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官道上。打头的是个年轻公子,穿著一身玄色的骑装,身姿挺拔,坐在马上,自有一股凛然的气势。
白鶯鶯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匹马从她身边经过,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她一脸。
“那是谁啊?”她小声问旁边的一个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