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心再次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富察诸瑛又打发走原本在身边伺候的宫女,屋中终於安静下来。
她在窗边坐下,重新拿起尚未做完的针线。
今日正院里的事情,她从头看到了尾。
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瞧著性情清高,仿佛什么都不爭,实则却是个拎不清的。
未必主动搅浑这一池水,却也决计安分不了。
至於高晞月,別看如今只得了一个格格的名分,却架不住有个好阿玛。
只要高斌在前朝一日比一日得脸,高晞月往后的位份便绝不会只停在格格。
这两个人,一个有情分,一个有家世,谁都不是她能招惹的。
不过好在,嫡福晋也不是好相与的人。
她这个族妹,才是富察氏真正金尊玉贵的嫡女,底气是一等一的。
如今才入府两日,便將帐目、用度、奴才出入都梳理得清清楚楚,又敢当著所有人的面处置侧福晋身边的心腹,显然不是个软弱可欺的。
有她镇著,这后院便乱不到哪里去。
更难得的是,目前看来,若弗並没有因为二人同姓富察,便急著拉拢她,或將她推出去做马前卒,同那两位相斗。
这样已经很好。
富察诸瑛缓缓將针穿过绸布,心里一片平静。
她所求从来不多。
只要能有一处安身之地,衣食无忧,少生是非,便已足够。
反正她的人生,本来就由不得自己。
——
阿箬在正院廊下跪足了一个时辰,膝盖早已麻木,起身时腿一软,险些又栽回地上。
青樱眼眶微红地伸手扶住她,阿箬也忍著膝上的疼,反过来搀著青樱。
主僕二人相互依靠著,一步一挪地出了正院。
背影瞧著,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淒凉。
二人回到自己的院子以后,径直进了屋,跨进內室。
青樱强撑著的一口气似在瞬间消散,她跌跌撞撞摔进了椅子里。
阿箬膝上仍火辣辣地疼,一路又憋著眼泪,这会儿终於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到青樱面前。
“格格!这位嫡福晋实在太不近人情了!奴婢不过说了一句话,她便叫人掌嘴,还罚奴婢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还当著……当著高格格和富察格格的面打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