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动作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向若弗,却从铜镜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眼下隱隱泛青,头髮也有些凌乱……
与神清气爽明媚动人的福晋站在一起,竟活像话本里夜宿荒寺,被山精女妖吸了半宿精气的倒霉书生。
昨夜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弘历沉著脸掀开锦被,准备下床。
脚刚落地,他的动作又停了一下。
若弗从镜子里瞧见他一手撑著床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后腰,终於忍不住转过身来:“腰疼?”
弘历立刻將手放下。
“不疼。”
弘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毫无问题。
谁知才走出两步,脚下便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腰背也僵得笔直,仿佛身后有人拿一根木板绑著他。
若弗眨了眨眼,十分体贴地转头吩咐:“照影,叫膳房多上一碗羊乳羹,再燉一盅鹿肉汤。若还有乳鸽,也燉上一只,记得少放盐,清淡些。”
弘历脸色一黑:“本王不需要补。”
若弗顺水推舟:“是是是,不是王爷要补,是本福晋要补,太应该补了。”
弘历瞪著她。
若弗继续说道:“昨夜劳累了一宿,今日又要接见府中眾人,不多吃些怎么撑得住?王爷若嘴馋,就跟著喝两盅,若不馋,也不强求。”
弘历一口气堵在胸口。
屋里几个下人的头埋得更低了。
若弗看他脸色不好,倒又真心实意地关切起来:“不过再怎么的,也不可讳疾忌医,若当真疼的厉害,千万记得叫府医过来瞧瞧,开两剂活血通络的药便是。你年纪轻轻的,腰可是大事,万不能因为顾惜脸面便耽误了。”
“本王说了不疼。”
弘历咬牙切齿。
“好好好,不疼。”
若弗嘴上应得爽快,转头却又对沉光道:“反正燉上。”
沉光强忍著笑意:“是。”
弘历瞧著主僕几人一唱一和,越发觉得这间屋子待不下去了。
冷著脸……动作僵硬地走出屋子,喊来王钦去净房洗漱。
这时,外头又有人快步来报。
“王爷,福晋,侧福晋与高格格的轿子已进了府街,再有一刻钟便到了。”
弘历神情微动,下意识加快步伐,若弗却再次回过头,语气无比真诚:“要不,王爷还是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