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毫不犹豫:“自然。”
赵禎缓缓勾起嘴角。
“那朕想放手赌上一场。”
琅嬅望著他。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赵禎,与她最初认识的那个赵禎已经有了许多不同。
从前的赵禎,儒雅,宽厚,谦逊,是个真正的君子。
可君子未必適合做君主。
而如今,他越来越像一个帝王。
温和,却有决断。
仁善,更有锋芒。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琅嬅其实知道答案。
是从后宫接二连三诞下孩子开始的,是元年和昉哥儿都慢慢站住,身体强健开始。
血脉有继,江山有托。
他的心也跟著安定下来。
心一定,魄力便生。
“好。”
琅嬅反握住赵禎的手,温柔而坚定道:
“那就赌一场。”
——
与此同时,京郊庄子里,林噙霜正带著长枫在院子里种树。
说是树,其实只是一根枝椏。
长枫年纪小,被庄头家的孩子们哄得一愣一愣的,真以为这是什么巨木的子孙,种在院子里,没两年便能长得高高大大,到时候还能在上头绑鞦韆玩。
林噙霜心里再嫌麻烦,也不能当著儿子的面说这就是根破树枝。
这京郊庄子虽然宽敞,可到底久不住人。主家的屋子虽有庄头和农户日日清扫,不算破败,更不算脏乱,但终究比不上城里徐宅舒適。
长枫自出生起便受尽疼爱,徐氏给他吃用的都是最好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刚来时足足哭闹了好几日。
可小孩终究是小孩。
庄子里別的不多,能撒欢跑的地方却多。后来长枫被庄头家的几个孩子吸引,日日跟在人家身后跑来跑去,不知不觉间,连走路都比从前稳当了些。
且每日回来,还都要带些伴手礼。
第一日带回来一只鸡蛋,说是放在被窝里睡一晚,就能孵出小鸡。
长枫深信不疑,偷偷把那鸡蛋塞进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