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才去不到一年,西境就出了事,战火纷飞,哥哥所在的环县也成了至关重要的一处,有机会立了功,才得以破格提拔。”
说到这里,她轻轻嘆了口气:“只不过这机会,到底是打仗换来的。”
卫予乐一听,就知道姐姐那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忙道:“可是仗本来也会打,又不是哥哥做了官,才忽然要打的。哥哥能升官,说明他在那里干得好。爹爹不总说,报效於国,国再予荣吗?既然哥哥能升官,必然是做了什么利国利民的好事。”
卫恕意一怔。
隨即,她眉眼舒展开来,笑著点了点卫予乐的额头:“还真是。你啊,真真是个小机灵鬼。”
卫予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正要再说什么,便见家里的管事潘叔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满是喜色。
“二娘子,三娘子,大爷回来了!”
卫予乐瞬间睁大眼睛。
“哥哥回来了?”
她提起裙摆就跑。
卫恕意也是眼睛一亮,难得露出几分活泼来,忙把手里的药碗往潘叔怀里一递,也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哥哥!”
远远地,卫予乐便看见正厅里立著一道熟悉身影。
她欢喜得像只小蝴蝶,直直扑了过去。
卫景安张开手接住她,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笑得温柔,看著长到自己胸口的妹妹,更是满眼欣慰:“都快是大姑娘了,还这样毛毛躁躁。”
卫予乐才不管,只抱著他不撒手。
卫恕意隨后赶到,虽没像妹妹那样扑过去,眼中却也是掩不住的欢喜:“怎的今日就到了?也不早些说,我好让潘叔去城门接你。”
卫景安笑道:“路上搭了白家的马车。他们是王家大郎的岳家,车马快些,我便也跟著早到了几日。不来也好,城外这几日多的是接人的,人挤人,何必去遭罪。”
说著,他侧身让开半步。
“对了,这是狄兄。在西北时与我有救命之恩,这一路上,也是他护送我回来的。”
姐妹俩这才看向他身后那人。
那人生得极高大,肩背宽阔,麵皮黝黑,还蓄著一脸大鬍子。
往那里一站,跟座黑铁塔似的,连厅里的光都像被他挡了几分。
卫予乐年纪小些,最藏不住,看了一眼便嚇得往卫景安怀里缩了缩。
卫恕意也是一样,她抬眼看去,正好与那人四目相对。
那一瞬,她只觉自己仿佛与猛虎对上了眼睛,心头猛地一凛,连忙垂下眼,不敢再多看。
狄咏站在那里,难得有些不自在,心里更是苦笑不迭。
早知如此,就该听王老二的把鬍子刮一刮。
……个乌鸦嘴,还真叫他说中了,嚇著小娘子了。
他余光忍不住往卫恕意那边扫去。
卫景安连忙笑著打圆场:“我与狄兄是生死之交。他在家排行第二,你们喊他狄二哥就是了。”
卫恕意这才反应过来,这大约就是哥哥的救命恩人,立时便不怕了,上前半步,敛衽行礼:“狄二哥。”
卫予乐也跟著小声喊了一句:“狄二哥。”
狄咏忙抱拳还礼:“不敢当。”
卫恕意很快便定下心神,吩咐人上茶,又道:“狄二哥一路护送哥哥回来,辛苦了。今日便留下用顿便饭吧。只是要稍等一会儿,原以为哥哥还要几日才到,定下的採买是两日后,如今厨下东西剩得怕是不多。不过没关係,我这就去市集看看,看还有没有羊肉,割几斤,再打几斤酒回来可好?”
卫景安忙拦住她:“不必忙活了,方才回来时,王家兄长盛情相邀,说晚上让咱们都去安国公府。你只叫人烧些热水,我和狄兄梳洗一番就是。”
卫恕意微怔:“我们也要去吗?”
卫景安看著她,笑意温和:“安国公夫人开得口,想来是要的。”
卫恕意想了想,便点头应下,她转身去喊潘叔安排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