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年,母亲能强硬些,不叫父亲把她的嫁妆都挪去纳妾,抄家时,她们母女至少不会那样落魄。
所以举子怎么了,进士怎么了,朝中新贵又算得了什么。
唯有富贵才是实打实的。
就好比徐氏。
侯府嫡出,得了大半侯府產业做嫁妆。哪怕所託非人,哪怕失去了儿子,后来又养了盛紘那样的白眼狼,可只要手里握著银钱,不还是等到了她这个全心全意孝顺她的女儿?
卫景安再好,她也不会嫁。
这辈子,她就守著徐氏了。
可想到近来二人明明已经定情,卫景安反而更加恪守礼数,半点不敢逾越的呆样,林噙霜又有些头疼。
这人若再这么守礼下去,她何年何月才能有孩子?
她沉吟片刻,忽然放下车帘,看向房妈妈。
“房妈妈,你去为我置办些东西可好?”
房妈妈忙道:“姐儿要什么,只管吩咐。”
林噙霜凑近了些,低声说了几句。
房妈妈起初还听得认真,可等真听明白了,脸上的表情便一点点僵住。
——
数日后。
卫景安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头仍有些发沉。
可很快,他便僵住了。
因为身边贴著一副柔软的躯体。
卫景安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中,半晌动弹不得。
零零散散的记忆慢慢撞进脑海里。
前日从贡院出来时,他几乎已去了半条命,脚下都是虚的。
是霜儿带著马婆婆来接他。
她將他扶上马车,带回宅中,叫人备了热水沐浴,又送上热食,之后便让他在温暖被窝里酣睡。
他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霜儿笑著送上一桌酒菜,说是预祝他榜上有名。
他本想说不能高兴太早。
可想到贡院里那篇下笔如有神的策论,想到自己这些时日的苦读,心中到底也浮出一点隱秘的期待。
再看灯下美人粉颊飞霞,眼波含情,他终究饮了一杯。
然后……
卫景安脸色骤白。
抬手便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极少饮酒。
一是因洁身自好,二是家中贫寒。若有打酒的钱,在街尾屠户那儿称两块碎肉,熬一碗肉粥,给两个妹妹打打牙祭岂不更好?
谁知仅仅三杯下肚,他竟成了禽兽!
手才抬到半空,便被人轻轻抓住。
卫景安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便对上一双泫然欲泣,却又带著无限包容和温柔的眼睛。
林噙霜望著他,眼尾微红,似是强忍著泪:
“这是做什么?”
“难道,你要说娶我的话,都是骗我的?”
“不,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