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郎君心里实在愧疚难安,我瞧郎君气度不凡,想来春闈时必能得中。等將来金榜题名,一飞冲天,再来还我老婆子这一份恩情,也就是了。”
卫景安听得眼眶微热。
他不是不知人情冷暖。
自被那富商毒打一顿,又断了营生之后,旁人见他,多是避之不及。纵有同情,也不过嘆一声可怜,却谁也不敢沾染麻烦。
如今这位素昧平生的婆婆,竟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他撑著身子,郑重拱手。
“婆婆大恩,卫某铭记於心。若日后有一日,卫某侥倖得以立身,必不敢忘今日。”
房妈妈这才露出笑来。
“这就对了。”
那一直低眉顺眼站在一旁的丫鬟,也终於有所动作,端著粥碗上前,声音柔柔地道:“郎君快喝吧,一会儿要凉了。”
卫景安原本正要道谢,可那声音入耳,他却不由得一愣。
轻轻软软,如三月里拂过水麵,叫人心里莫名一动。
他抬眼看去,先看见的是一双手。
莹白如玉,指尖纤细,端著粗瓷粥碗,却不显寒酸,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再往上,便对上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
见卫景安看过来,还对他微微一笑。
卫景安心口猛地一跳。
他赶紧低下头去,耳根几乎烫起来,既不敢看,也不敢伸手去接,只结结巴巴道:“不、不敢劳烦姑娘。且放在一旁就是。”
林噙霜看著面前这男人的反应,心里一阵好笑。
她见过呆的。
真没见过这么呆的。
怪不得明明是个举人,却能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
林噙霜与房妈妈悄悄换了个眼神,眼里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篤定。
她將粥碗与药盏一一放在旁边小几上,温声道:“那郎君可千万记得喝。等用完了,我再来收。”
卫景安头垂得更低,此时也明白,她怕不是什么小丫鬟,而是马婆婆的近亲。
“多谢姑娘,多谢娘子。”
他更是头也不敢抬。
林噙霜忍了忍,到底没笑出声来,只轻轻应了一声,便隨房妈妈出了门。
二人一路无话,只管往大相国寺外走。
离寺不远处,有一处新置下的小宅,宅子不大,却胜在清静。
两人进了门,便有婆子来引路,一路进了主屋,又有丫鬟上来接过披风和帽子,又奉了热茶。
屋里燃著火盆。
徐氏已经等了许久。
她看见二人进来,便放下茶盏,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