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禎的下巴一下落在她锁骨上。
琅嬅被他这一下压得险些笑出来,忙伸手抱住他。
赵禎闷闷道:“说吧。”
若还是那不长眼的盛紘,这一次他不止要將人贬回登州,还要將他连降三级。
琅嬅像是猜出他心里所想,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后脑,才低声將白晴方才留下所说之事一一讲出。
“官家是知道的,我那嫂嫂为人最是谨慎,不会无的放矢。若与贾教习一起的那人当真身著紫袍,便非同小可。”
赵禎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琅嬅继续道:“我有意遣人去那小屋一探究竟。只是到底事涉前朝,若只用坤寧殿的人,未免不便。倘若官家能借两个人手,是最好不过的。”
赵禎皱眉片刻,道:“明日,我將张茂则调来给你。他手底下的人,你都可隨意调用。”
琅嬅抬头看他。
“多谢官家。”
赵禎垂眼瞧她:“完事了?”
琅嬅忍著笑:“嗯。”
“今儿竟只此一桩新鲜事?”
“再有旁的,便是等閒事了,也不是非要今晚就说。”琅嬅慢悠悠道:“可官家若是想听……”
“不听不听。”赵禎立刻截住她的话,牵著她便往內殿去:“天色已晚,就寢,就寢!”
琅嬅任由他拉著,脸上笑意盈盈。
这一世若说有什么显著的长进,便是为后和为妻之间的分寸,她一直拿捏得很准。
——
大相国寺外,粥棚前的队伍排得极长。
因皇子满月,赵禎与琅嬅又命人在寺外设棚施粥。天寒地冻,城中贫苦之人听了消息,天不亮便有人赶来排队。
热粥一锅接一锅地熬,白汽腾腾,混著米香,在冷风里格外诱人。
队伍尾端,一个衣著单薄、身形消瘦的年轻人也在等著。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上下,眉目生得极好,只是脸色苍白,唇上也没多少血色。那双眼睛远远看著粥棚,分明饿得厉害,却每逢有妇孺老人排到他身后,他便往旁边让一步,叫人先去。
让了一回,又让一回。
以至於半日过去,他的位置竟没怎么往前挪。
旁边有人看不过去,笑他:“卫郎君,你再这么让下去,今日怕是喝不著粥了。”
年轻人抿唇笑了笑,声音很轻:“我一个大男人,怎好叫妇孺落於人后。”
那人摇头:“你啊,真是读书读傻了。”
年轻人没有爭辩。
他只是又往前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