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翻起,船板刻字缝里冒出的红气绕向银簪,女音又变回少女哭腔:“姐,我疼,你让他停下,我不想被找到了。”
胡掌柜的眼睛被灯火照红,她却一步没动。
墨承岳看她稳住,才把护魂符贴回阵盘东侧,语气带著点刻薄的清醒:“哭声越怕被找,路就越真。”
胡掌柜问:“现在能锁吗?”
“能,但你別再喊她旧名。”
“我喊姐行吗?”
“可以,但別把自己送进去。”
“我还没傻到给船当添头。”
“刚才差一点。”
胡掌柜看了他一眼:“你不补这句会死?”
墨承岳把阵鉤抵住银簪尾端,衣袖下的掌心红纹烧得发红,他却只盯著第七红点:“会少收一条命。”
女音从船板里钻出来,带著恶毒的湿意:“胡家人都一个样,嘴里说疼妹妹,真到救人的时候,只会躲在岸上看。”
胡掌柜脸上的肌肉绷起,白纸灯偏了一下,灯油沿灯壁往下爬。
墨承岳抬手把灯推正:“它在换骂法。”
胡掌柜哑声说:“我知道。”
女音继续逼她:“当年她替你娘上船,你们在岸上活得好好的,客栈开著,饭菜热著,铜钱掛著,谁还记得船里的人怎么熬?”
胡掌柜把镇魂钱按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沁出,却被她抬手抹在白纸灯柄上,没有让血碰地。
“我记得。”
“记得有什么用?”
“所以我今天来找。”
“找到了又怎样,你敢拆船眼吗?”
胡掌柜看向墨承岳:“能拆吗?”
墨承岳没有顺著她的急意走,只把阵盘上六个红点一个个压暗,最后让银簪和第七红点单独相对。
“先锁方向。”
“你又留半句。”
“活人做事讲顺序,鬼船才喜欢一步到位。”
胡掌柜的牙关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锁。”
墨承岳把雨花剑插在干叶线外侧,剑身引著符灰绕阵盘转了一圈,银簪上的旧银气被灯火照出细白光,像一条窄窄的路贴著第七红点往外走。
黑水立刻往阵盘扑,腐船板上的红线全都绷起,女音尖声喊:“你敢用她的东西钉我!”
墨承岳把掌心红纹隔著袖子靠近阵心,红纹与第七红点互相咬住,却被护魂符卡在中间。
“別急,我这人胆小,只敢钉方向。”
胡掌柜盯著银簪:“它在转。”
“看它最后停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