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將战利品收入储物袋,动作大方且毫不扭捏。
天魔教少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赶路。
他走出去五步的时候,林妙音垂下来的眼睫遮住了瞳孔深处翻涌的冰冷。
戏演得真好。
好到她几乎都快信了。
每晚扎营时,林妙音都会笑著跟天魔教少主道一声早些休息。
然后在距离他二十丈的角落里盘膝打坐。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表情从温和转为冰寒。
双手在膝下无声无息地掐出法印,三道极其隱蔽的毒阵沿著她身下的石缝铺展开来。
触碰即发,无药可解。
本能告诉她,越是完美的施捨,越是致命的陷阱。
某日黄昏。
林妙音蹲在一座倒塌的石柱前,指尖抵住阵纹的核心节点,灵力缓缓渗透进去试探禁制的构造。
背后传来天魔教少主平稳的呼吸声,距离恰好七丈。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视线落在了面前那块被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黑曜石柱断面上。
那个断面光可鑑人。
断面的倒影里,天魔教少主正站在她身后七丈处,双臂交叉抱胸。
他嘴角掛著这几天以来一贯的温和微笑。
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笑。
那双漆黑瞳孔的最深处,在他以为林妙音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了一道极其短暂的光。
那种光,林妙音太熟悉了。
合欢宗的圣女见过太多男人看她的眼神,贪婪的,敬畏的,覬覦的,恐惧的。
而天魔教少主那一瞬间的目光,是在看一件尚未到手的珍稀器物。
是在丈量一个高级炉鼎的成色。
那道光一闪即逝,快得连寻常结丹后期修士都未必捕捉得到。
但林妙音捕捉到了。
因为她从小就学会了从任何一个倒影里辨认恶意。
她的指尖在阵纹上顿了不到半息,隨即恢復了正常的探查节奏。
“少主,这个阵法的核心在左侧第三个支点,我来解。”
“有劳圣女。”身后传来天魔教少主一如既往的温润嗓音。
林妙音弯著嘴角破开了禁制,面上的微笑完美无缺。
不知多久,她故意趁少主外出巡查妖兽动向时,改变行进路线溜到了一处被茂密藤蔓遮蔽的隱秘瀑布后方。
冰凉的水幕將她与外界隔绝开来。
她脱下溅满妖兽血污的外袍,用清水符洗去脖颈与手臂上那些已经乾涸发硬的暗红色痕跡。
水声很大,恰好能掩盖她体內灵力暗自流转搜索周围数十丈范围的微弱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