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和陆延青之间有个问题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并不会因为他们不去提就不存在,它一直都在那里,存在感很低,但又一直不厌其烦地磨损着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直到未来的某天,它变成一道不可忽视的天堑,再也无法填补。
陆延青那么聪明,一定也意识到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装作和之前一样,可是温述知道的,在他睡着的时候,陆延青总是坐在他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然后他就想,他是不是对陆延青太坏了一点,陆延青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估计根本就没和什么人低头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就是在逼陆延青低头。
他不想这样的,但是他也不想认错,自从那次陆延青告诉他别因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之后,他就不想认错,他一边觉得自己没有错,一边又觉得其实陆延青也没做错什么。
两种想法碰撞在一起,让他越来越烦躁,甚至于不想和陆延青说话。
他知道陆延青也很无辜,但是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迁怒他。
觉得自己很矫情,又觉得,都怪陆延青。
在温述自己生闷气,脑内天人交战的时候,他终于迎来了出院这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心挣扎
温述是下午出的院,因为早上他不想起床。
好不容易有了个假期能够不早起,眼下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要跟他的床在一起。
但即使是下午出院,温述也依旧磨蹭到天黑了才终于把衣服给穿好,被林清给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其实这个崴脚并不严重,当天就可以出院的,只是陆延青不放心,坚持让温述多住几天观察一下,怕他有什么后遗症,林清也难得地跟他统一战线,点头附和,温述没办法只好同意,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出院的时候,刚好是“寻星”的决赛日。
今天早上还有些网友在感慨不能看到温述的表演好可惜,不少网友表示赞同,而看到这条的温述本人,则是躺在病床上被人伺候着吃水果,十分舒适。
这几天林清和陆延青跟照顾小婴儿似的,每天二十四小时围着他转,尤其是陆延青,温述觉得如果可以,这人甚至想把饭打成米糊糊让他不用嚼直接咽,导致好几次他看陆延青的目光都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欲言又止的也并不只是这些,这段时间里温述没怎么和陆延青说话,每次想主动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总是说不出口,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扼住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想不出其中原因,他只知道,他们中间有问题没解决,但是他没办法开口。
两个人都意识到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但谁都没有提起,温述知道自己不想开口是因为觉得自己没错,道歉了就好像他承认其实自己就是不计后果、鲁莽行事一样,他不想让陆延青觉得自己是这种人。
但是好像不道歉的话,他在陆延青心里的形象会更差一点,什么骄纵难搞啊,任性妄为啊,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的。
每当这个时候,温述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他不开口是因为觉得丢面,陆延青是因为什么不开口呢?
他好像从来也猜不准陆延青的心思,之前的那些都是陆延青想让他看到的,现在的陆延青不想让他看到他的想法,所以他就猜不出来了,陆延青对他总是有所保留。
有所保留四个字,分析起来太简单了,说好听点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总会有些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说难听点就是陆延青其实根本不信任他,不是真心把他当好朋友的。
温述几乎可以算是粗暴地将后面的那种可能抛掷脑后,他觉得陆延青一定不会是这样的,没有原因,他就是这么认为,一种很飘渺的直觉。
但是他问不出口。
他一直都在逃避,他不知道原因。
车内的氛围很是安静,温述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倒退,陆延青则是在处理公务,他最近似乎真的很忙,闲暇时刻总是在办公,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没有把温述撇在一边过。
温述恍惚间就想起,陆延青已经大三了,从大四开始他就要出去实习,可能就不怎么回寝室了,毕竟陆氏集团应该还挺忙的。
不怎么回寝室的话,他也就不怎么能见到陆延青了。
想到这个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闷闷的,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开始不受控地去想未来。
如果陆延青大四开始出去实习而且不怎么回寝室的话,那他们两个基本上就见不到面了,陆延青忙他也忙,他答应了方桦林向他抛来的橄榄枝,从下学期开始除了要上课之外,他还要去找方桦林学习,每天都被安排得很满。
就算偶尔在寝室里遇见了,估计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然后各做各的事,毕竟真的挺忙也挺累的。
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是不同的,温述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在他生病躺在床上,而林清却可以健康地在外面玩耍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所以他很擅长处理这种落差感。
但是当陆延青可能会和他渐行渐远,甚至于形同陌路的这一想法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他真的有些慌了。
他满脑子都是他们曾经开玩笑般说出的约定,如果形同陌路,那些带着憧憬色彩的约定就统统都不作数,未来某天遇上,大概在对方生命里的名称也仅仅只是一个,“大学室友”。
不亲不近,甚至还有些陌生。
他不能接受。
可是,为什么不能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