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可曾想过我如今是虞府媳妇,辰王府害死了一条人命,太后那边就说不过去,我却替辰王府求情,將来在虞府如何面对虞家人?”章落英反问。
这事儿章夫人早就想好了,她眼眶泛红,怜惜道:“你祖母说了,你还年轻,不能一辈子蹉跎在虞府,在虞府过不下去了可以回章家来,等风头过了再找个人家,章家总不会不管你的。”
明明是宽慰的话,章洛英听著却无比心凉,虞常来死的时候,她去过章家。
但章家当时的態度却是你命不好,就认命,不要影响没说亲的弟弟妹妹们。
后来章洛英当眾说出留在虞府,得了个仁孝之名,连带著章府也落得个教女有方的好名声。
如今又来让她改嫁。
简直讽刺!
“母亲可是忘了,我在夫君棺槨前发誓,此生不会离开虞府,太后赐我誥命夫人,章家也因为得了教女有方的贤名?”章洛英鬆开了章夫人的手,慢慢站起身:“虞之遥是太后钦点的世子妃,死在了辰王妃院子里,这事儿不是虞府不追究就能过去的,章家若参与进来,便是和太后为敌。”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著章夫人:“女儿很好奇,这次辰王妃究竟又许诺了章家什么条件?值得母亲深夜冒险前来?”
一句句质问让章夫人哑口无言,脸色悻悻。
章洛英是个聪明人,眼眸流转忽然笑了:“虞之遥死了,世子妃的位置空出来了,莫不是辰王妃將世子妃的位置许诺给了章家?”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章夫人有些心虚。
章洛英又道:“肯定不止,袁家也会许诺,毕竟是袁云裳犯了错。”
“够了!”章夫人的心思一件件被戳开,脸色有些掛不住,愤然起身:“章家和辰王府本就密不可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当真不愿意帮?”
语气一转变成了指责。
章洛英怒极反笑:“我不过是一个寡妇,在虞府还没那么大的地位,如何帮?”
章夫人再次噎住。
“让我用孩子威胁,还是劝说虞老太太?”章洛英眼里的讥讽越来越明显,章家这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她的死活啊。
就仗著虞老太太要她养著燕哥儿,护住了虞常来这一脉,想要虞府网开一面。
虞府不追究,太后那边才好应付。
就怕虞府追究,太后顺势而为。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大少夫人,刘太医来了。”
“太医?”章夫人一愣。
章洛英道:“辰王府来送消息时,老太太气晕了,我已叫人去请太医来诊治。”
章夫人责怪章洛英太尽职尽责了,这么快就去找太医,章洛英不禁反问:“我侍奉老太太,难不成我要眼睁睁看著老太太也被气死?”
“你!”章夫人一而再地被懟,话都说不出来了,深深的看了眼章洛英:“落英,你往后一个人带著孩子,总要有个倚靠,章家才是你的倚靠,你好好想想吧。”
章夫人討不到好,扭头就走。
人走后,章洛英压不住心底的酸涩,好在很快就恢復了,去了虞陶氏的院子,半路叫让亲信去一趟玄王府,將章夫人刚才来的事一併告知。
“大少夫人,您,您当真不替夫人说说话?”丫鬟诧异。
章洛英摇头:“如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玄王妃是个好人,我信自己的眼光。”
於是丫鬟也不再多问,拔腿就跑。
刘太医来给虞陶氏诊脉,数十根银针刺入穴位,虞陶氏慢悠悠地睁开眼,情绪还有些激动。
“祖母!”章洛英上前握住她的手:“我已派人去通传父亲了,您可千万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