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维德安王有心大办,专程为这次的宴会在王城郊外建了一座宫殿,其劳民伤财自不必多说。
但王城的权贵们骄横豪奢惯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钉着华贵蹄铁,披着锦绣彩绸的高头大马仰头挺胸地把来不及收起的路边摊掀翻,摊主赖以生存的瓜果蔬菜被踩成了泥浆。
车夫却头也没回,驾着镶金嵌玉的马车疾驰而去,只留下阵阵甜腻香风。
老迈的摊主夫妇被一块儿推倒在地,他们的儿子想跟过去理论,却被他们拉住,只好骂了几句,满脸忿忿地回来扶起父母。
“他们也太过分了!”约里捏紧拳头,对着那马车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这一路他也见到了不少王公贵族的车驾,大多都是这样,目中无人。
他气都气不过来。
伊勒沙代俯下|身,捡起尚算完整的橘子,递向摊主儿子。
他手掌白净五指修长,那颗沾了泥水的橘子在他手中对比鲜明。
但他面上没有分毫嫌弃。
摊主儿子一愣,他见他身上所穿并非他们这般的粗布麻衣,心中便有些忐忑,犹犹豫豫地伸手:“谢谢。”
伊勒沙代却收回手,递出钱币:“这个,我买了。”
摊主儿子连忙摆手:“这数额太大了,我,我找不起。”
伊勒沙代放下钱币,平静道:“但你需要它。”
摊主儿子沉默了。
对,他需要,他们一家都需要。
他还是接过了那枚钱币,只是泪水在眼底打转。
约里看得不忍,别过头去。
此时,他却见又一辆马车飞奔而来,比方才那一架还要华丽百倍,甚至用上了四匹大马,那马都健硕昂扬,约里仔细一看,竟是莫格加族人培育的良种。
他看着四周,忙提醒伊勒沙代:“先生,当心!”
然而,那马车到他们跟前却蓦地停了下来。
金丝织成的软帘一掀,莫涅弋南的脸容光焕发地出现。
“你怎么自己就走了?我到你那宅子找你,你的那些侍从跟哑巴似的不开腔,那个走路摇曳生姿的侍女还对着我笑得奇奇怪怪的,我看了瘆得慌,连忙就走了,幸好你没走远。上来吧!我带你去。”
这人自顾自就说了一大堆话,到最后已经相当主动地把整个帘子都掀开,驾车的美貌侍从也跳下来,把小凳放伊勒沙代面前。
“快点呀,虽然我一般都是最后几个到的,迟到的时候也多的是,但是这次不一样,我那堂哥在呢,我不好不给他面子。”
在莫涅弋南的催促中,伊勒沙代还是上了车。
他示意约里也跟上,约里惴惴不安地看向莫涅弋南,莫涅弋南却只是瞟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像是他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不在意。
约里咬咬牙,跟了上去。
“还没感谢你呢,我这段时间确实好多了,这场宴会你只管跟着我,有我在这儿,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会敢来找你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