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了一个字。
“撤。”
九月底。
拔都的大军,退回了山脚营寨。
积石山的隘口还在。
隘口上的弩机阵地还在。
被铁弹砸碎的石头上,已经结了新冰。
张清蹲在弩机旁边烤火。
把那根旧弩弦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上。
望着隘口正面的冰面上,横七竖八的蒙古尸体,和被烧黑的碎盾牌、碎云梯。
燕回带着二龙山斥候,和几个吐蕃兵。
把拔都遗留在侧面岩架上的铁弹搬下来。
堆在隘口后面,用牦牛皮盖好。
尚结赞用直刀,从烧化又冻硬的冰面上,撬出几颗没打过的铁弹。
在牦牛皮袍子上蹭了蹭,递给刘七。
“蒙古人的铁。下次还给他们。”
十月初。
拔都的大军,烧了多余的辎重,往北撤了。
斥候回报。
拔都撤回了杭爱山北麓。
留在山脚营寨里的,只剩几百具没有收殓的尸体,和几架烧塌的回回炮残骸。
积石山隘口上。
尚结赞的吐蕃兵,正在把最后一批缴获的铁弹,往山洞里搬。
张清蹲在岩架边缘。
望着山脚拔都退走的那条路。
把最后一道刻度线画完。
将那根咸水旧弦,收进皮套,装回怀里。
燕回站在隘口最高处。
背上的二龙山旗,被初冬的日光映得发亮。
她把短刀插回腰间。
转身走下隘口。
远处。
吐蕃牦牛队的铜铃,正重新摇响。
牦牛驮着从山脚捡拾的残铁,慢悠悠地往山洞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