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山脊线压下来,卷起地面一层浮土。
上弦肆的背影在前方大约三十步远的位置,她的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始终保持着那个节奏。
路过一只蹲在路边的鬼时,她侧身抬手,指尖从鬼的脖颈处划过,没有停顿。鬼的头颅从肩膀上滑落,身体还维持着蹲姿,过了几秒才开始缓缓倾斜。
她又走了一小段路,拐进一片树冠低垂的空地,脚步停下来。
羽怀在距离她十步的位置站定。狛治在他侧后方。
上弦肆转过身来,嘴角弯着,嘴张开。
按照惯例,这种时候羽怀应该和上弦肆交流一些什么,互相试探之类的。
上弦肆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她张口准备说些什么。
比如她的两个好队友是怎么没的,又或者上弦叄怎么被红树界收编的,又或者聊一聊自己是怎么派人去击杀杏寿郎的。
但羽怀没有这种闲聊的习惯。
他的目的很明确。
鹤的刀刃从鞘里滑出来。
羽怀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刀身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切入,直奔她的脖颈。上弦肆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刀刃擦过她的锁骨上方,切开了衣料但没碰到皮肉。她的笑容没有收,反而深了一点点。
“这么急——”
然而羽怀的第二刀已经跟上来了。刀锋在空中翻转,刀刃朝下,从正上方劈落。上弦肆这次没有躲。她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徒手握住了刀刃。
鹤的刀身在掌心里卡住,她的手指扣住刀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她握着刀的手腕发力,把刀身往一侧带,试图让刀刃偏离轨道。但羽怀没有松开刀柄。他的手腕同时翻转,刀刃在掌心里转了一下,她的手指被刀身擦过,又添了一道口子。她松手了,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抬起头。
“鸣柱——你”不看看你身后跟了一群小崽子吗?
第三刀。
羽怀的身体从原地消失,雷光在空气中炸开。金色的轨迹从她面前切过,刀刃从她左肩斜劈到右腰,衣料被切开一道长口子,鲜血从切口涌出来。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后趔趄了半步,单膝跪在地上,手按着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把深紫色的和服染成更深的颜色。
她没有站起来。羽怀没有给她机会。
第四刀。
羽怀的身体瞬间出现在她的正面,刀锋从下往上撩,刀尖划出一道弧线,从她下颌切入,贯穿上颚,从头顶穿出。
上弦肆愣了一下,随着羽怀将刀从她的脑袋里抽出,她的双眼失去焦距,然后仰面倒下去,身体砸在泥土里,发出一声闷响,没有再动。血从脖颈处渗出来,在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羽怀收刀,写轮眼还在转。他没有放松。
事实上他清楚上弦肆绝不会就这么死了。他并没有砍下对方的脖子。
三息。五息。十息。
尸体没有变化。
但羽怀注意到了,她的手指在泥土里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那个动作像是神经末梢的最后一次抽搐,但羽怀知道尸体不会抽搐成这样。
而且他根本没有用万花筒的能力,也没有用深渊能量。什么底牌都没用。
对面显然也是如此。就算上弦肆的战力弱于上弦叁,但也不至于被羽怀几刀斩了。更何况对方还是深渊阵营在这个世界的头目之一,并且是凭战力得到这个位置的。
话说他对白经理的死也一直有些不安,对方的实力太弱了,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有什么后手。
不过没等他思考多久,他脚下就有光开始亮了。
地面突然出现了一道木制的窗户,窗内透着亮光。下一刻,窗户开了,他的脚底空了。
身体往下坠的瞬间,他的视线掠过上方。
上弦肆的尸体正在重新站起来,动作不快,先是手肘撑地,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腰。
她站起来的时候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站直了。她抬头朝他坠落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还是弯着的。
这就是对方的目的吗?将它传送到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