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髓先生,”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您现在还不是柱吧?我记得您目前的衔级是甲级剑士。”
宇髓天元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了。他看着香奈惠,没有接话。
“我目前是蝶屋的主人,”香奈惠继续说,“地位仅次于柱。这是主公特许的。毕竟哪怕是柱,也是伤员,也要听医生的话。”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正面朝上,上面盖着一枚紫藤花印,“如果您需要确认,这份文书可以随时借阅。”
宇髓天元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了一下。他看了炎柱一眼,炎柱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
香奈惠把纸叠好,收回袖子里。她抬起头的动作很慢,目光从桌面移开,落在宇髓天元脸上。
“我只是很担心我妹妹而已。”她说,“她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布料。
“我已经做好了觉悟。如果她真的在斩鬼的路上牺牲了,我不会说什么。从我拿起刀的那一刻起,这件事我就已经想过了。”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让我先去。”
宇髓天元看着她,看了两秒。他的腰背还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但他把重心收回来了,站直,双手垂回身侧。
“希望自己的亲人活着没什么不对。”他说,语速不快不慢,“我也有弟弟。我原本有八个兄弟姐妹,但除了弟弟之外,其余七人都死在了严格的家族试炼中。”
他顿了一下。
他的情况和蝴蝶姐妹并不相同。他们兄弟姐妹之间因为家族的培养制度,需要相互残杀。
假如他们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族,那么他们之间也许也会像蝴蝶姐妹一样。
“鬼杀队的义务不是一种绑架。从保护亲人这个朴素的价值观出发,我们才要拿起刀斩鬼,去保护更多的人。让他们不受亲人离别之苦。”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炎柱站在窗边,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那道还在发烫的伤口上。
他总觉得自己被点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香奈惠的目光从宇髓天元脸上移开,她身体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在门板移开的同时收干净了,像是有人按了一个关停的开关。
鳞泷左近次站在门口,右手还搭在门框上。
他侧身让开门口,产屋敷耀哉从他身后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但他的面色并不算好,毕竟最近鬼杀队里也没什么好消息。
炎柱站直了。宇髓天元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垂在刀柄旁边。蝴蝶香奈惠也站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额头微微低下。
“不必多礼。”
他走到房间中央,在主位上坐下来。
鳞泷左近次在他身侧坐下,双手揣在袖子里,面具挂在腰间。
“人基本到齐了。”产屋敷耀哉说,“有鸣柱的消息吗?”
宇髓天元摇头。“我派了三组人去找,废墟都翻遍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截白色的绳结,边缘有些磨损,颜色被血浸成了暗褐色,“只找到这个。”
炎柱接过去,把那截绳结翻了个面,拇指压了一下绳结的纹路。“……是他的刀柄上缠的那种。”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在炎柱手中的绳结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没有问这是从哪里找到的,也没有问是否还有别的痕迹。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宇髓天元继续:“没有小孩的尸体,有大量血迹,但没有血迹拖行的痕迹。”他看着主公的脸,“如果不算最坏的情况,那他现在可能还在江户的某个地方。”
“也可能不在江户了。”炎柱接话。他没有看宇髓天元,手指捏着那截绳结的末端,“任务报告里说,他之前和上弦叁交手的时候,用了那种把人送到未知区域的能力。如果那次是主动的,这次也可能是他主动走的。”
“主动走,”宇髓天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不屑,“留下刀柄上的绳结,让他的猫回来,自己一声不响地消失?你未免太乐观了。”
“他的猫不是回去找他了嘛?另外他之前也自己跑过。”炎柱说,“柱合会议那次,他提前离场,谁都没告诉。”
“那大概是被你气走的吧?这事我听说过。”宇髓天元说,“生气离场和失踪不是一回事。而且上弦叁就在附近,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