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和服,卷到肘部的袖子,露出小臂上三道黑色的刺青。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角。
他的右手提着一样东西——白经理的衣领,白色的西装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胸前和袖口全是灰和血。白经理的脸肿了一边,嘴角破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半睁着,意识还清醒。
“恭喜,看来是你赢了。”
虽然白经理的处境属实有些狼狈,但羽怀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什么紧张之类的情绪。
“你难道算不出我能赢?”
“我为什么要算这个,你们谁赢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哎哟!”
狛治走进废墟,在距离羽怀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把白经理往旁边一丢,像丢一袋垃圾。白经理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半圈,撞到一根断柱,闷哼了一声,然后不动了。
羽怀直起身子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慢慢靠了回去,靠着那半截墙,把刀横在腿上。腹部伤口的牵动让他动作慢了一拍,但坐稳之后反而轻松一些。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狛治。现在的狛治,和之前仓库里那个上弦三已经不像了。五官轮廓还在,但气势收了大半,鬼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像一把被重新插回鞘里的刀。
但他可是用写轮眼记录了对方的招式习惯的,外貌和气息的改变,不足以骗过他。
“上弦叁,”羽怀开口了,语气带着随意,“真凑巧,让你捡了个便宜。”
狛治摇头。“我不是来杀你的。宇智波羽怀。”
羽怀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但也不算太奇怪的开场白。
“怎么?你也要谈合作?”
“不是。”狛治说。
“那我也不可能加入鬼的阵营。”
“也不是这个。”
羽怀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他看着狛治,这张脸和仓库里那个狂笑着冲向他的人已经不太一样了,神情更淡、更沉,像一层积了很久的灰被风扫开之后露出的底色。
“你,好像变了一些,变得更像人了?”
羽怀皱眉沉思。他和猗窝座两次见面的间隔并不算久,如此短的时间内,猗窝座的性格和气质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如果对方是资深的忍者,那么这种变化可以用伪装来解释,但显然猗窝座并不是忍者。
“感谢夸奖,但我在变成鬼之前,本来就是人。”
“行吧,我对你变鬼之前的事情不感兴趣。我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想要什么?”
狛治没有立刻回答。他用鞋尖踢了一下白经理的身体,让那张肿胀的脸侧过来,朝上。
“这个人,”他说,“是深渊阵营的人。”
羽怀的手指停了一下。
深渊阵营这个词从狛治嘴里说出来,和从白经理嘴里说出来、从老狐狸嘴里说出来都不一样。
他没有预料到,一个本世界的鬼会知道这个词——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原住民的认知里。除非有人告诉过他,或者他通过某种途径接触到了世界树层面的信息。
“之前试图和鬼王联系的人,还有背叛鬼杀队的人,”狛治继续说,“和他是一伙的。你应该需要杀了他们。”
羽怀看着他。几息之后,他把身体往前倾了半寸,左手从腹部伤口上移开,搭在刀柄上。
“对,”他说,“确实是这样。”
狛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这个人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