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四十。
南州市委大楼。
窗外还落着细密的冷雨。
省政府办公厅的加急传真,此刻正摆在罗启山的案头。
纸边微微卷起。
旁边紧挨着的,是省财政厅刚刚下发的第二份监管文件。
两道催命符。
南州城投集团董事长站在办公桌前。
空调温度打得很足,他却出了一头冷汗。
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罗书记,省府只给十二个小时。”
他声音发涩。
罗启山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视线死死锁在传真件上,连头都没抬。
“钱在哪。”
他问得很慢,字眼仿佛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钱到账那天下午,就打出去了。”
董事长低着头,声音虚弱极了。
“境外那笔债券的利息,加上一部分本金,元月五号必须到期支付。”
他抬头看了罗启山一眼,试图为自己辩解。
“不打过去,就是实质性违约。”
“境外评级机构一直盯着南州。一旦违约,后面所有的融资通道全断。”
罗启山这才缓缓抬起眼皮。
目光阴沉得可怕。
“所以你就动了工人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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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避开了那道视线,咽了口唾沫。
“当时我们根据市场排期,元月中旬土地出让金一进来,就能补上。”
“排期。”
罗启山冷冷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压抑。
屋里静了几秒。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土地出让金的账,你们排到几月了?”
罗启山突然发问。
董事长没答。
市场早就冷透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土地出让金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