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你母亲有人照看,药费和生活费一天不会断。走民政帮扶的正规渠道,干净净。”
“第二,我以重大立功上报,替你争取最大限度的宽大处理。”
楚风云靠回椅背,不再加压。
安静看着他。
“忠孝难两全。”
“是死扛给孙家尽忠,还是听我的,让你母亲日子好过些。”
“你自己挑。”
审讯室死寂。
惨白灯光下,张维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嘴唇抖得厉害,眼眶通红。
他脑子里像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画面不受控地往外涌——
老太太半夜咳嗽,摸黑从床头柜上够药瓶,手抖得连盖子都拧不开。
每天傍晚准时站在巷口,踮着脚朝路口张望,等那辆熟悉的车灯亮起来。
要是他进去了,蹲个十年八年。
谁去给她熬药?谁去半夜起来看她喘不喘得上气?
孙家?
孙家连条看门狗老了都嫌碍事,何况一个废棋的老娘。
这么僵了足两分钟。
撑了一整天的那根弦,断了。
肩膀整个垮下去。
他低下头,双手死捂住脸。压抑的粗喘从指缝里一阵一阵漏出来。
“我招……”
嗓子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是孙部长……孙承忠。”
他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对上楚风云。
“他电话里没明说杀。”
“他那种人,一辈子不留白纸黑字的把柄。”
“原话就一句,让赵四海把话彻底烂在肚子里。”
张维扯了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在孙家,这就是灭口令。”
楚风云目光微沉。
单凭一句只可意会的吩咐,上了法庭,够不上指使杀人的铁证。
张维看出了他的心思。
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知道,光凭这句话定不了他的罪。”
“替孙家卖了十四年的命,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反咬回去。”
“但为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