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要修筑路段,定为洛阳至宛城方向之起始段,自洛阳西郊起,沿既定勘定路线,稳步向前推进!”
这告示以将军府令的形式,被连夜抄写无数份,由快马、驿卒迅速送往各地,翌日清晨,便已贴遍司隶各城邑城门、市集、乡亭里社的显眼处。
不同于以往征发徭役时那冰冷僵硬、不容置疑的官府公文,这份告示用语颇为直白,甚至带着些许鼓动的热气:
“大将军府募工筑路,管每日饱食宿处,另按劳发放工钱,将以新出之‘水泥’筑就千秋坦途!愿为家乡建设出力、换取钱粮安稳过冬者,速至本县工曹报名,额满即止!”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不只激起浪花,更引发了持续的涌动,瞬间在司隶各地,尤其是洛阳周边及南部诸郡县,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刚刚享受了丰收喜悦、家中仓廪充实、略有存粮的原住农户,自然心动。
筑路虽说是力气活,难免辛苦,但管一日两餐饱饭,还有实实在在的工钱可拿,正值农闲,猫冬也是闲着,出去挣些活钱,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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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攒起来开春置办头牛、添件新犁,岂不美哉?不少家有余丁的青壮年当即摩拳擦掌,互相招呼着,准备前去报名。
然而,反应最为激烈、报名最为踊跃、几乎形成一股股争先恐后洪流的,却非那些秋收后暂时闲下来的本地农户。
而是另一群身份特殊、对机会更为渴求的人——那些在夏秋之际,从饱经战乱与灾荒的豫州、兖州等地颠沛流离逃荒而来,被凌云下令妥善安置在司隶各郡县。
刚刚通过之前平整土地、开挖沟渠等“以工代赈”项目度过了最初饥寒交迫的难关,部分人甚至已经幸运地分到了些许荒田或边角之地,但家底依旧空空如也、一穷二白的新附流民!
在洛阳南郊一处依着缓坡搭建、屋舍略显简陋却排列整齐的流民安置点,告示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后面的人踮着脚,伸长脖子,焦急地听着前面的人大声念诵。
刚从豫州逃难至此不久的王老三,凭着比旁人壮实几分的身板挤到了人群最前面,他识字不多,却瞪大眼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吃力而虔诚地将告示上的内容抠出来,再大声念给身后的乡邻听。
当“管食宿,发工钱”、“以工代赈”这些字眼清晰响起时,他周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一张张饱经风霜、犹带菜色的脸上,激动之色迅速晕染开来。
“王三哥!这……这又是大将军给咱指的活路啊!”
一个同乡颤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修路!还是用那什么‘水泥’修!
俺听前两天回来歇息的工坊劳力说过,那东西神得很,是石头磨粉烧出来的,见了水比石头还硬,是大将军亲自盯着,那个胡人女官带着造出来的!”
王老三重重点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连忙用力眨了眨:
“可不是!上次官府让咱们去平整路基、去山里开采石料,说是预备。现在真家伙出来了,真要动工了!管饭,还给工钱……。
这寒冬腊月的,正愁没个进项,家里分的那两亩薄田,也要等到明年开春才有出产,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报名!必须报名!”另一个瘦高个子的汉子挥着黝黑的拳头,嗓门洪亮。
“大将军救了咱们的命,给了咱们遮风挡雨的窝棚,现在又分地,又给活干!让咱们自己挣饭吃,挣工钱养家!
这样的主公,这样的官府,到哪里找?别说修路,就是刀山火海,咱也愿意跟着干!挣了钱,开春给娃扯块新布,买点盐,割点肉……这日子,就有盼头了!”
“对!报名去!”
“走!这就去县里工曹衙门!”
“别挤别挤,大家都有份,告示说了额满即止,早点去占个名头!”
人群轰然散开,如同决堤的河水,朝着县城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