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那个头发胡子全白,穿一身洗得发灰的道袍,袖口还带着香火味儿,眼角皱纹堆叠但眼睛清亮,搁路边卖糖葫芦别人都得喊一声“老神仙”。
“主力就这么定了,徐左明道长,你负责内外情报联络和异界内通讯。小安——”
陈渡看向小女孩,声音沉了几分,这句话准备了许久才说出口:“如果他们都失败了,最后……”
被叫作小安的小姑娘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沉着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格格不入的童声回荡在会议室:“如果他们都失败了,我就是最后的保险。”
大屏闪过一帧雪花,陈渡垂眼扫了下手机,抬起目光扫过满屋子沉默的脸。
“时间不多了,各部门就位。”
滇海大学行政楼被几层隔绝探查的封印物裹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跟平时一模一样。楼内,走廊里全是快步来回的人影,仪器箱摞满墙边。
会议室的人走了大半,几位行动人员离开,曾琴音本来也想参加这次行动,但却被几个领导以实力欠佳,伤未养好给拒绝了。她攥着拳头站在会议室门口,最后被一个同事客客气气引到了另一间休息室。
门一关,赵薇薇往沙发上一瘫,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吐了口气,胸口那块大石头总算卸了下来。
“琴音,真的吓死我了,你看见那些人了没有?我当时腿都软了你知道吗!要不是拽着你的手,我当场就能表演一个原地窒息!”
“嗯。”
曾琴音应了一声,视线落在自己鞋尖上,情绪不高。
但赵薇薇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刚才还瘫得跟一滩泥,现在噌一下坐起来,眼睛锃亮,一把拽着曾琴音挨着她坐下,脸凑得都快贴上了。
“好啊曾琴音,你给我说清楚了,要不是今天这出,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你以前那些病假全是假的吧!我说你怎么三天两头头晕发烧还从来不感冒,合着全是出任务去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认识那么多大人物?你哥——你哥好像比有些大人物还厉害?你们家到底什么来头?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曾琴音被她这串连珠炮轰得往后仰了仰,按了按太阳穴,闷声吐出三个字:“要保密。”
三个字,杀死比赛。
赵薇薇腮帮子鼓得像只被抢了坚果的仓鼠,气呼呼地往沙发背上一靠:“行行行保密保密,家里人也爱这么说……那我说点别的行吧?我现在知道这么多秘密,等今天结束了我是不是得被清空记忆啊?”
“应该吧。”
“啊——!”
赵薇薇哀嚎一声,又瘫了回去,但她这种在家作威作福惯了的主儿哪儿肯善罢甘休?任性程度跟以前的曾琴音都可以媲美。她眼睛骨碌一转,立马打起了自家人的主意,一个翻身凑过来扒着曾琴音的肩膀。
“要不一会我去求求我爷爷?你看见他了吧?坐右手边第三个,腰板最直那个!我去撒个娇,让他帮忙说个情,让我把记忆留着,留一点也可以。好朋友居然是传说中管理局的人,这事儿简直酷毙了好吗!要真给我清了我亏一个亿啊!”
曾琴音咬住下唇,看着赵薇薇那张兴致勃勃的脸,垂下眼:“对不起。”
赵薇薇一愣:“啊?”
“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带进来了,把你牵扯进这件事,对不起。”
赵薇薇眨眨眼,“噗”地笑了出来,一把抱住曾琴音的胳膊往怀里搂,她撒娇似的晃了晃,脑袋往曾琴音肩膀上蹭。
“难得听见一次你的道歉,琴音,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曾琴音心中一紧,突然想起林晓对她说的话。
“你变了,曾琴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一直很照顾他的林晓一把甩开她的手,一脸愤怒,但曾琴音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是哪里变了。
旁边的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把她从那段不好的回忆中拉出来,“你变得更厉害了,真的好可靠。明明都是一样的年龄,你都在保护人类了,我却还在当一个废物。”
曾琴音没想到会听见这个回答,猝不及防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赵薇薇没察觉到,继续滔滔不绝:“真不需要你道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既然都牵扯进来了,能不能多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儿?还有你哥,还有你哥的男朋友,就是那个特别厉害的,台上那个大领导说他解决了大天使,大天使又是什么东西?天使真长翅膀吗?”
曾琴音眼皮一跳:“什么男朋友?”
赵薇薇抬起头,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表情天真无邪得让人没法生气:“就跟你哥坐一块儿、开会还敢咬耳朵说悄悄话的那个帅哥,还是黑白色的头发呢,眼睛也像猫猫,是绿色的。头都凑一起了,还黏黏糊糊的,他俩不是一对吗?”
“…………”
曾琴音脑子里有一万只二哈奔腾而过。
很好的问题,她也很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