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装着纬线的梭子,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瞬间从织机的一头,射到了另一头。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速度。
织女自己也惊呆了,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踩下踏板,扣动引纬器,再次拉动拉绳。
“啪!啪!啪!”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在工坊里连绵不绝地响起。
那匹原本需要一个时辰才能织出一尺的棉布,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织机上不断增长。
半个时辰后。
当织女满头大汗,却又满脸兴奋地停下时,一匹宽大、平整、毫无瑕疵的棉布,已经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整个工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匹布,又看看那台织机,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到来了。
飞梭织机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秦飞燕立刻组织人力,开始大规模复制。
同时,她又按照另一份图纸上的配方,建立了印染工坊。
当第一匹用活性印染法染出的布料问世时,整个清河州都为之轰动。
那种前所未见的鲜艳色泽,那种无论如何搓洗都不会褪色的神奇特性,彻底颠覆了人们对布料的认知。
织造司的名声,一夜之间响彻清河。
而“芳华”这个名字,也随着那些物美价廉的布料,传遍了州府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位神明一般的杜康署长。
但他们每天看到的,是那位亲力亲为,带领着妇人们织布染衣的芳华司长。
她建立善堂,将织造司的部分收益,用来救济孤寡老人与孩童。
她颁布法令,让每一个愿意工作的妇人,都能领到纱线,在家织布换取工钱。
一个又一个家庭,因为织造司而摆脱了贫困。
一个又一个女人,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挺起了腰杆。
“芳华司长”,成了清河州百姓口中,一个与温暖、富足、希望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名字。
秦飞燕走在清河州的街道上,随处都能听到百姓发自内心的问候与感激。
她看着那些孩子身上穿着的崭新彩衣,看着那些妇人脸上洋溢的自信笑容。
她心中的那份属于长公主的骄傲与迷茫,正在被一种全新的,更加厚重的情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