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如今在京城上层,早已不是秘密。那个在九王府养伤的神秘幕僚,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鬼才”。
“不错。”赵贞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李相国之女李青萝的遗物。她听闻父亲死讯,悬梁自尽,被本王的人救下。”
张怀恩的呼吸微微一促。
“李斯年临死前,托本王照顾其女,可他女儿的长命锁上,刻的却是沈舟的名字。张大人,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张怀恩沉默了。
他不是蠢人,他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诡异之处。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没什么意思。”赵贞打断了他,“本王只是在想,李斯年,一个老谋深算的一品大员,为何会将女儿的性命,托付给我这个查他的仇人,而不是托付给这个与她女儿关系匪浅的沈舟?”
赵贞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张怀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除非,在他看来,沈舟这个人,比我这个王爷,更加危险。或者说,沈舟的身上,藏着连他都感到恐惧的秘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怀恩的手指,捏着那枚小小的银锁,感觉到的却是一块烙铁般的滚烫。
他终于明白了赵贞的意图。
赵贞不是在向他展示证据,而是在向他展示一个更加恐怖的深渊。
一个连王爷都感到忌惮的,名为“沈舟”的深渊。
“所以,王爷从李家火场里找到的东西,与他有关?”张怀恩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何止有关。”
赵贞终于将手,伸向了那本摊开的密账。
他却没有让张怀恩看内容,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几行字,是李斯年临死前匆匆写下的绝笔。
“……布此局者,非人,乃鬼才也!其心之诡,其算之深,非我能敌。以天下为棋盘,以王侯为棋子……吾死于其手,不冤……”
最后,是一个用血写成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字。
舟。
“轰”的一声。
张怀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血字,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冲上了头顶。
那个布局覆灭了李斯年满门的幕后黑手,那个以王侯为棋子的执棋人,竟然就是……就是那个躺在九王府里,半死不活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