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庄子回来,谢府的日子照旧。但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尹明毓晨起推开窗,看见院子里那棵石榴树,青果已经长到拳头大小,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她忽然想起庄子上那潭清凉的水,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母亲!”谢策背着书袋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昨日的兴奋:“昨日陆文修问我庄子什么样,我跟他讲了半天,他都听入迷了。”“是吗?”尹明毓替他整了整衣领,“那下次休沐,请他去庄子上玩?”“真的可以吗?”少年眼睛一亮。“当然。”尹明毓笑道,“朋友之间,本该互相分享。”谢策高高兴兴地走了。尹明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是该找个时间,让这孩子请朋友去庄子上玩玩。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早饭后,金娘子来了。“夫人回来了。”她笑着行礼,“庄子上可好?”“好得很。”尹明毓让她坐下,“清静自在,比城里舒坦。”“那就好。”金娘子从怀里掏出账册,“这几日您不在,铺子生意照旧。荷花酥卖得最好,好些客人预订。另外,东平王府又派人来买了两次,说太妃喜欢。”尹明毓翻了翻账册,点点头:“辛苦你了。”“应该的。”金娘子顿了顿,“还有件事……前几日老夫人引荐的那位赵娘子,派人来问,说尹家的样布到了,想请您过目。”尹明毓想起来了。嫡母回去前,确实说过会让尹家送样布来。没想到这么快。“样布在哪?”“在铺子里收着呢。”金娘子道,“赵娘子说,若您得空,她想请您一起看看,给些意见。”这倒是正事。尹明毓想了想:“那就今日下午吧。你去请赵娘子,就说我在铺子里等她。”“是。”金娘子走后,尹明毓在屋里坐了会儿。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她看着那些光影,想起庄子上那一片绿油油的田地,想起山里清凉的风。也许,人就是这样。见过更广阔的天,才能更好地活在当下的地。午后,尹明毓去了糕点铺。赵娘子已经到了,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穿着深青色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尹明毓来,起身行礼:“谢夫人。”“赵娘子不必多礼。”尹明毓请她坐下,“样布带来了?”“带来了。”赵娘子让随行的丫鬟打开一个包袱,里面是十几块绸缎样布。颜色有深有浅,花样有繁有简。尹明毓一一看过去,摸了摸料子,又对着光看了看。“料子是好料子。”她实话实说,“织工细,光泽也好。只是这花样……”“花样怎么了?”赵娘子问。“有些旧了。”尹明毓指着其中一块,“这种缠枝莲纹,十年前流行,现在京城的夫人小姐们,不太爱穿了。”她又拿起另一块:“这种满地花纹,看着热闹,但做衣裳反而显俗气。如今京城时兴的是清雅的花样,或者干脆素面,靠剪裁和配色取胜。”赵娘子听得认真:“夫人说得是。我也觉得这些花样不够时新,但江南那边,还是好这口的。”“江南是江南,京城是京城。”尹明毓道,“既要在京城卖,就得按京城的喜好来。”她想了想,问:“赵娘子铺子里,可有纸笔?”“有。”金娘子忙取来。尹明毓在纸上画了几笔。不是什么复杂的图案,就是几枝兰草,几片竹叶,简简单单,但清雅别致。“像这样的,或许更合京城口味。”她把纸推给赵娘子,“花样不必满,留白反而好看。颜色也不必太艳,月白、淡青、藕荷,这些颜色如今最受欢迎。”赵娘子看着那几张草图,眼睛亮了:“夫人这眼光,绝了。这几样若做出来,定好卖。”“我只是随便画画,具体还得看织工。”尹明毓道,“赵娘子若是觉得可行,就把这些草图寄回江南,让尹家照着做几匹试试。”“我正有此意。”赵娘子笑道,“夫人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定下了一些细节。赵娘子临走时,道:“夫人这几日若得空,不妨来我铺子看看。最近新到了一批苏州的罗,轻薄透气,做夏裳最好不过。”“好,有空一定去。”送走赵娘子,尹明毓又和金娘子说了会儿铺子的事。正要走时,外头进来个熟客,是吏部刘侍郎的夫人。“谢夫人也在?”刘夫人笑道,“正好,我正想找您呢。”尹明毓请她坐下:“刘夫人找我有事?”“不是什么大事。”刘夫人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食盒,“我家厨子新做了样点心,叫荔枝冻。我想着您铺子里的点心精巧,拿来给您尝尝,看能不能琢磨出个方子来。”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点心,能看见里面裹着的荔枝肉。尹明毓尝了一块,入口即化,荔枝的清甜在嘴里化开。,!“好吃。”她赞道,“刘夫人府上的厨子好手艺。”“您:()继母不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