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往届办就是了。朱允熥正埋首案牍,随口说了一句。
梁凤翼把手中那卷东西展开,足有三四尺长,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请殿下过目,这是北平士林的请愿书,求殿下担任今科乡试主考。
朱允熥这才抬起头来,只见请愿书上,密密麻麻签了几千个名字。
他笑道:这不合规矩吧?主考照例由布政使或按察使担任,太子监临,从没有过先例。
梁凤翼道:规矩都是人定的。试问天下读书人,谁不想当太子门生?臣受了北平士林委托,办不成这件事,有何脸面做布政使?
朱允熥摇头:孤从未考过八股,如何当得主考?
梁凤翼道:殿下何虚亲自阅卷。点题、定榜、圈定名次,自有房考官代劳。殿下只须在贡院坐镇半日,让士子们安心即可。
不妥,甚为不妥。朱允熥仍推辞,“为国选才,岂是儿戏?主考还是由你来当吧。”
“这怎么是儿戏?”李景隆从门外进来,笑嘻嘻道:太子,您就从了吧。您当了主考,臣也好混个副考当当。
梁凤翼眼睛一亮:曹国公这主意好!下官这就去跟士林说,太子当主考,曹国公当副考!
李景隆一把拽住他:你这呆子!我说着玩的,你倒当真了!我一介武夫,八股都闹不明白,童子试都过不了,你让我当副考,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梁凤翼道:那依曹国公之见?
这样。李景隆道,你去跟那帮秀才说,这一届,太子当主考,副考你自己来。
下官遵命!梁凤翼不等太子点头,一溜烟跑了。
朱允熥看着他背影,哭笑不得:九江哥,你这是把我卖了人情。
李景隆在他对面坐下:殿下,您就别装了。您心里其实乐意得很。
嗯?怎么说?
北平要办太学,要招寒门子弟,要不要跟南京国子监争人?您正愁没有由头把北方读书人拢到身边来。
梁凤翼这请愿书,是瞌睡送枕头,您推辞几句得了,真咬口不答应,他回头想不开吊死了,或者被那帮秀才唾沫星子淹死了,岂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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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端起茶盏,“你净胡说八道。”
李景隆呷了口茶,又道:
我刚从东侧院来,听见太孙跟高炽儿子打赌,说于谦准是头名。
太子不是要收了那小子当乘龙快婿吗?到时候,岂不是一场佳话?
朱允熥道:你净会东扯西拉。我主考跟他考不考头名,有甚么干系?
李景隆哈哈大笑,这怎么叫东扯西拉?太子您想啊,老丈人坐在主考席上,那小子还不得使出浑身本事使劲写?都是从那一关过来的,那点小心事,谁不懂啊?
说着,活灵活现挑了挑眉。
朱允熥被他逗笑了,终于道:你呀你,都替我答应了,只好破例这一回了。
北平士林闻讯一片沸腾,报名人数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
梁凤翼又跑来找太子:殿下,报名人数空前,贡院怕是不够用。臣斗胆,请殿下将录取名额比往年增加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