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堃愣了一下,嚅嗫道:“停在…停在先生讲的地方?”
朱允熥笑了一下,这孩子还没到能理解这句话的年纪。
不过没关系,他当年也听不懂,后来在扬州,在福州,在南昌,才慢慢琢磨出滋味来。
“背得不错。”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比爹小时候强。”
朱文堃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努力压住嘴角,做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那表情实在太好笑了,徐令娴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朱文堃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爹,我想去讲武堂看看。”
“讲武堂?”朱允熥问,“你怎么想起去那儿?”
“三叔说,讲武堂里的火炮,比大本堂的房梁还粗!”
朱文堃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三叔还说,那里面的学员个个都是好汉,能骑烈马,能开硬弓,还能打炮!”
朱允熥看向徐令娴,高燧又跑南京来了?
徐令娴撇撇嘴,他在广宁上天入地,把四叔气得吐血,狠狠捶了一顿。大姑没法子,只得让他来南京。
朱允熥差点笑出声来。
他都能想象高燧那厮,是怎么在文堃耳边添油加醋吹嘘。
那夯货天生一张好嘴,能把芝麻说成西瓜,偏偏文堃还就吃这一套。
“行。”他说,“明天一早,爹爹带你去讲武堂。”
朱文堃转过头去看他娘,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徐令娴笑着点了点头。朱文堃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次日卯时初刻,天色刚蒙蒙亮。
于谦像往常一样,早早到了端本宫门口,等着陪朱文堃去大本堂读书。
他穿了一件簇新青布棉袍,领口露出半截白皙脖颈,站在晨风里,腰杆挺得笔直。
门开了,朱文堃跑出来,一把拽住他袖子,兴冲冲道:“我跟我爹说好了,咱们今天去讲武堂!”
于谦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本就一直鼓动朱文堃去讲武堂,自己也能趁机混进去看看。
当下连连点头,二话不说,立刻跟着朱文堃往端本宫大门走。
正这时,迎面跑来一个小太监,正是庆寿宫那边的人。
小太监跑到朱允熥跟前,躬身行礼,一叠声地道:“太子爷,吴爷爷让奴婢来请。皇爷醒了,精神好着呢,请您过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