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直接站起了身。
殿内百官的眼神瞬间一缩,圣上没有让他起身,他竟然自己站了起来!
“他怎么敢!”有人小声惊呼。“这是公然挑衅皇权!”
梁帝猛然从龙椅上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巨响,指着苏承锦怒喝。
“谁让你站起来了!给朕跪下!”
苏承锦站在原地,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蟒袍下摆,抬起,看着梁帝,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圣上恕罪,臣近来打仗,身体略有损伤,不能久跪,还请圣上,恕臣无礼。”
说罢,苏承锦没有跪回去,又探入大氅内侧,掏出另一份文书,拿在手中晃了晃。
“此乃这半年以来,关北的数次战报,战损以及缴获,皆在于此。”
梁帝站在御阶上,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苏承锦,白斐见状,连忙快步走下台阶,从苏承锦手中将文书拿来,转身递给梁帝。
苏承锦看着梁帝翻开那份文书,嘴角扯了扯。
“如今关北十万将士,皆在等着朝廷的封赏,还请圣上,莫要让关北诸将寒心啊。”
梁帝听着话语怒火中烧,猛地将战报文书狠狠摔在御阶之上,纸张散落一地,顺着台阶滑了下来。
“你在威胁朕?”
苏承锦拱手行礼,腰背挺得笔直。
“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关北至今为止,未曾受到过朝廷按例该发下的粮饷,将士本就心怀怨怼,如若连封赏都没有,如何让关北将士为大梁尽心尽力?”
梁帝咬紧牙关,双手撑在御案上,身子前倾。
“朕若不赏,你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还打算造反不成?”
苏承锦直视梁帝,嘴角的弧度收了几分
“臣不敢,只不过,关北数万将士,臣一个人也管不过来,说不准有人就要闹事,届时臣又要如何作答?”苏承锦顿了顿,“还请圣上不要让臣为难。”
苏承明站在一旁,再也忍不住,霍然从御阶上大步走下来,走到苏承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指着苏承锦怒喝。
“九弟!够了!你怎么敢和父皇如此说话?”
苏承锦转过头,看向苏承明,眼神冷厉。
“本王做到了中原百年未有之事!”苏承锦朝前迈了一步,盯着苏承明的眼睛,声音拔高,“不仅数万将士得不到应有的待遇,就连本王也要受造反的污蔑,受天下人说本王为乱臣贼子的指责!本王难道连个公平都要不了?”
苏承明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往前逼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如刀。
“九弟,你就算仗着关北想要逞威,也该分清地方!这里可不是你的王府!而是大梁朝堂!”苏承明厉声训斥,声音拔高,“难道你真的以为,仅凭关北十万人,就可以让你如此肆无忌惮?你可别忘了,大梁可是有十五万精兵!算上临南和陇西,更是有二十余万之众!你难道想凭关北二州,抗衡大梁不成?”
苏承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太子殿下,你说错了。草原如今已经是大梁版图了。”他顿了一下,“而且,我手下的将士早就对长风骑这个大梁第一骑兵的名头不满了,如若有机会,这个名头该换一换了!”
苏承明的面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苏承锦没有理会他难看的脸色,迈开步子,绕过苏承明,看向向站在武将队列中的赵楼和穆淑英二人。
“至于陇西和临南。”苏承锦朝着二人走了过去,嘴角带笑,声音传遍大殿,“我相信二位大将军会站在我这边的,毕竟大家都是戍边将士,想必能理解本王心里的苦衷。”
他停在二人面前,嘴角一弯。
“对吧?”
赵楼站在原地,眯了眯眼睛,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抽动,而一旁的穆淑英已经从他身侧大步走出,走到了大殿正中。
“安北王,你太过了!”
穆淑英一身朝服,挺直腰板,英气逼人,一双星眸直直看着苏承锦,指着他,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退让。
“我等戍边将士,奉的是朝廷谕旨!穆家军始终都是大梁军士,倘若安北王想要仗着军威凌驾朝堂,本将决不同意!临南也绝不会同意!”
梁帝坐在龙椅上,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站在队列里没有动的赵楼。
苏承锦笑了笑,右手按着刀柄,慢步走到穆淑英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上下打量了她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