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承锦一直藏着,”他顿了顿,“逐鬼关一战,他拿出了重骑,这一战……他又拿出了专为步卒克制骑兵的弩箭和长刀。”
“我算到了他手里还有底牌,却没想到……他的底牌是这个。”
达勒然死死盯着百里元治。
“国师的意思是……”
百里元治抬起眼皮看着他,那双眼睛重新变的锐利起来,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帐帘,北风灌了进来,将他的袍角吹的猎猎作响。
“这里是草原,是开阔的谷地,不是窄道,不是城墙,”他转过身来,目光如刀,“步兵离了城墙和工事,依旧是待宰的羔羊。”
达勒然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
“国师要我怎么做?”
百里元治走回到沙盘前,右手在沙盘上那片代表北麓谷地的区域上方停住。
“南朝步军刚出谷,阵脚未稳,他们身后的大股骑军还在山道里,至少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全部出来,”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几下,“我要你,即刻率三万赤勒骑,列阵于各谷口之前,以最猛烈的冲击,将他们死死钉在谷口,让他们前进一步都成为奢望。”
他抬起头,看着达勒然。
“绝不能给他们身后的大股骑军,留下任何展开冲锋的空间。”
达勒然深吸一口气,右手抚胸行礼。
“末将领命。”
百里元治又看向羯柔岚。
“你立刻收拢所有逃回来的伏兵,能整编多少算多少,从两翼包抄,用弓箭袭扰,配合达勒然正面施压。”
羯柔岚点了点头。
“明白。”
百里元治挥了挥手。
“去吧。”
达勒然转身大步走出帐外,羯柔岚跟在他身后,两人刚出帐,达勒然就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
“我去前面,你在后面,别跟太紧。”
羯柔岚看了他一眼。
“怕我碍事?”
达勒然摇了摇头,羯柔岚看了他一眼,从腰间铜盒里取出一块奶糖塞进嘴里,转身朝羯角骑的营地方向走去。
达勒然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几息,也转身大步朝赤勒骑集结的方向走去。
……
北麓谷地前段。
三万赤勒骑早已列阵完毕,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鱼鳞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三万匹红鬃烈整齐的排成数十排纵深,马蹄刨着地面打着响鼻,等待着主将的号令。
达勒然翻身上马,接过亲卫递过来的长戟,催马来到阵前。
三万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
达勒然勒住马,环视了一圈,随即高举长戟,声如沉雷般炸响。
“儿郎们!”
三万人齐声回应。
“在!”
达勒然用戟尖指向南面那几个黑洞洞的山道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