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樱海点点头,在出电梯时,跟在wendy的背后,悄悄陷入沉思。到了停车场,两人正准备分道扬镳,wendy的电话忽然响了。她接起电话,方樱海则停下脚步等她。挂了电话后,wendy同方樱海说了声抱歉,让方樱海先走,她老公来接,所以得在这儿等。方樱海环顾四周,夜晚的停车场过于安静了,于是摇头站定了,要等人到了再走。没一会儿,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赶到了。走到跟前时,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礼貌向方樱海颔首。而转头看向wendy时,脸上瞬间带上愠色。“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又自己下来了?如果我还没到的话哦,你是不是就自己回去了?”wendy扶着包带,嘴角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辛苦你啦,忙着应酬还赶过来接我。但我觉得我自己完全可以啊,我开车这么稳,两脚油门就到家了。”wendy说着话的时候,男人取下她肩上的包,拎在了手里。待她刚一说完话,立即接过话茬:“可以什么可以。我决定最近都不应酬了,每天过来接你下班。”wendy仰头看了会儿他的表情:“什么时候决定的。”“现在。”那男人不容置疑的强势,落在方樱海眼里,变成令人心安的确定感。而说完话时,他不经意看了眼方樱海,又变成礼貌温和的样子,只对她点点头。方樱海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同二人打过招呼,赶紧离开了。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在冷冰冰得空气里,仪表盘亮起,冷色调的灯光映在挡风玻璃上,她却迟迟没有发动引擎。车内空间狭窄而寂静。她突然想起以前和陈星灿在一起的时候,他来接她的情形。虽然不常发生,印象却非常深刻。那些日子里,越临近下班,她就越是抑制不住心中雀跃。而若是冬天,车内总是提前备好了满满的暖意。那种被理所当然将她包裹着的、像温水一样的照料,这会儿却成了剥了皮的洋葱,让人眼睛有些辣着疼。她深吸了一口气,启动车子,把那点突然浮起的念头压回心底。83、他换了头像,他在挑衅我周六的下午,一家子人一同送方母入了院。从见着方樱海的第一秒起,方念秋就在兴致勃勃地分享迪拜见闻多年未见专程赶来相聚的老客户、“擦肩而过”的阿联酋酋长(其实只是隔着老远看了一眼)、旁边展位里英文不好却热情又超级敢讲的活力小妹,还有上一次过来没去成的沙漠、商场里义乌出品的小玩意……方樱海认真地听,不时点点头,口袋里的手却悄悄攥紧了实在是太久没见过这样的姐姐了。方念秋上一回因为出国参展而如此兴奋,还是在初入公司第一次参展那会儿。如果不是因为断开的那几年……思及此,方樱海猛地甩甩脑袋,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耳边,继续认真听着。有办理入院手续跑上跑下的廖哲,和一进门就将柜子里里外外擦了个干净、又将所有物品按用途分门归类放好的方父在,两姐妹倒是聊得够欢。方母则靠在床头听,明明往常这种时候她会比任何人都听得更认真、也最会当捧场王的,这会儿却是心不在焉的,不时拿起手机查看。方母有两台,噢不,有三台手机。在方念秋讲话的当儿,她不时从枕头底下摸出其中一台,在上面敲敲点点。听着听着,方樱海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母亲那儿。在方念秋的迪拜分享终于告一段落时,方樱海终于迫不及待抛出问题。“妈妈,你不累吗?还玩手机。”“哎呀,随便玩玩。不玩一下,老想着手术的事情,知道吗?”方母一脸不耐地摆摆手。放在往常,这样的一句话足以让方樱海心生内疚,进而闭嘴。可今日,伴随着母亲一把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的动作,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以至于她刚刚的那一脸的不耐反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方樱海偏头皱了会眉,还想说什么,病房门口那儿忽然来人了。转头一看,是蒋师兄。在这冬天里,他身着一套刷手服,外面披着白大褂,踩着拖鞋的脚冻得有些发白,风风火火地就进来了。他一进门,聊着天的、手上忙碌着的各人均站起了身,齐刷刷看向他。病房里空气倏地安静。他脚下顿时踩刹车似的止住了。方樱海忙迎上去,稍大声地喊了声“医生”,又在蒋师兄的斜睨之下,小声补了一句“蒋师兄”。蒋师兄先是同方母、方父礼貌打招呼,一番例行询问之后,将手里文件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