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耳无所谓地笑着:“不老泉的获得本来就是要有运气的,他们运气不够而已。”
桑之桃轻嗤一声,颇为不屑:“是运气还是算计?”
“有什么关系?他们如果愿意等我们,不就不会死吗?他们是死于自己的贪婪。”
“只有领路人才能带着他们从幽灵水母的湖中平安来去,舍弃了领路人就是舍弃了生路。难道你还心软了?”
拜耳看向桑之桃的眼神中带着戏谑。
桑之桃从腰间掏出放着玉片的木盒,在手中抛起又接住,毫不在意地回了对方一个嗤笑,不在意地带着尤里卡下山。
每一个海盗都会死在冒险中,这是不可避免的,更不要说寻找不老泉,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其他几艘船的海盗们虽然难过自己的船长死在了冒险中,但也没有一个人会说帮船长报仇这样的话。
和拜耳告别后,桑之桃等人回到了自己船上,直接离开了这座小岛。
“说起来,这岛一直待在这里,就不怕我们再回来吗?”巴伦好奇看向抛在身后的小岛。
“不会,因为这座岛是会跑的。”桑之桃无所谓地笑了笑,将手中引路的木盒扔进大海里。
“哎!”巴伦想要阻拦却没成功。
“机缘留给以后得人吧,我们这次得到的很多了。”桑之桃顶着阳光,笑得明媚。
今天是上弦月,月光称不上多么明亮,但铺在海面上,却像一尾银鱼在肆意遨游。
桑之桃躺在松软的床上,那放着玉片的木盒在指尖摩挲。她能够感受到,来自木盒里面的吸引,那是木盒里的玉片在呼唤她。
她深深吸了口气,将木盒打开,早已按捺不住的玉片瞬间化作银光投入她的胸口。
来自灵魂深处的拉扯感如约而至,这一次她难得在清醒的情况下坠入了那纯白色的空间。
一个个记忆碎片在空中旋转,幼年时在孤儿院追逐蝴蝶的残影与十六岁在街头求生的画面交织,不等她仔细去回忆,画面转瞬而逝。
她仔细盯着那些画面,还记得工作后的牛马人生,不记得的自习课后躲在女厕的哭泣。
忽然一个画面闯入到她的面前,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
十数个身量颀长的人影围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趴在云层之上俯瞰尘世。
她分明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却知晓那是她的至亲,是她的师友家人……
“等下!”桑之桃下意识伸手拦住转身即逝的画面,却被扯入硝烟弥漫的战场。
残破的军旗在烈风下发出呜咽,厮杀声、战鼓声似要将她掩埋,折断的枪戟立在满是鲜血的大地上,不断倒下的人,不断交织的兵器碰撞声,让她站在那里有些发冷。
桑之桃就这样茫然且无措地站在战场之上,看着面前这真实的血肉绞杀场。
风过时带来腐肉的气息,天空中是食腐动物的振翅声。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是无法言喻的难过。
一滴泪,就这样从她无措的眼眸中逃脱,划过脸颊落在大地上。
泥泞的腥臭的血肉之地上,就这样在眼泪中长出一朵异常洁白的花,那一丝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残肢断剑,直至将这血肉战场覆盖。
桑之桃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时间对她已经没了异议,直到这里成了一片漂亮的森林。
裹着大海咸湿气的海风拂来,记忆开始模糊,只留下一句句模糊的絮语,就像是儿时听过的摇篮曲,有人轻抚过她的额发,有人温柔地抱了抱她。
“学习做一个神明吧,救下你的文明,也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
等桑之桃清醒的时候,海岸线的地方已经有一轮明日探出头。
她推开窗户,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心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情绪,刚刚梦中的一切已经渐渐模糊,但是她却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深的感知。
桑之桃环顾四周,如意料之中的交易门没有出现,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地方将不会和地球产生交易。
将之前整理好的木盒放进在希望号找到的,唯一一个可以放下数百个木盒的小箱子后,她叹了口气,这才打开门。
“我要走了。”桑之桃将巴伦和尤里卡还有小约翰叫到船长室,视线扫过他们后,才叹气说道。
告别突如其来,让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回就回呗。”尤里卡无所谓的点着头。
巴伦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不打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