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人,悲伤是有的,但那份悲戚浅淡许多。
譬如林东晖,此刻泪水同样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可若是有人问他,是否在为林雨汐的离世哀痛,他却答不上来。
不过是周遭皆是哀声,此情此景,若是不落泪,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说来残酷,却并不稀奇。
人心向来是相互的,血脉只能维系名分,无法凭空滋生温情。
林雨汐尚未行及笄之礼,按族规算作早夭,葬礼自然不能铺张操办。
府中只得简办丧事,草草停灵数日,最终未能归葬老家祖坟,而是依照规制,葬入了京城专属的稚子夭折墓园之中。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
哪怕是蔡云姬,也在伤怀了半年后,就渐渐不在人前提起林雨汐。
才跨过年关,万康十三年伊始,京中便接连炸响两道惊雷。
先是曹家那两位老家伙,因思念亡孙过度,竟前后只隔了一日光景,便双双撒手去了,连口含玉的丧仪都来不及错开。
谁曾想,曹家那二老的棺椁还未曾抬出府门,宫中又传出噩耗,二皇子突发急症,竟薨逝了!
这一瞬间,整个京畿都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这一下,整个京畿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声响,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朝野上下都清楚,这立储的暗战才刚拉开帷幕,便折了一位皇子。
纵是官方定论为“急病薨逝”,可一位素来康健的皇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此时骤然离世……
任谁都会心生疑窦,圣上心头那片阴霾,自然更是挥之不去。
当然,只要不是龙驭上宾,这等风波便与朝阳公主无甚干系。
恰恰相反,自她立定那宏愿之后,这些争位的皇子,便都成了她登顶路上的绊脚石。
说来可怖,权力的滋味,竟真能令人性寸寸泯灭。
听闻二皇子薨逝的噩耗,她心中没有半分悲戚,反倒掠过一丝遗憾。
若去死的是四皇子,那才称心如意。
哪怕那是她同胞的弟弟,她还是这么想了。
不过不管二皇子的死因是什么,她都可以推波助澜一番。
兔死狐悲,想必大皇子此刻应该很惊恐吧。
二皇子灵柩送入皇陵后,圣上在朝野重压之下,终是于三月后妥协。
立嫡立长,嫡固为先,这东宫储君之位,自是非四皇子赵乾宇莫属。
林雨桐冷眼旁观,心中却掠过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