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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执道者(第1页)

第三章:执道者张道陵所说的天师道遗址位于凡间界东南部一片被原始森林覆盖的深山之中。那里不属于任何新生宗门的势力范围,周围方圆千里之内连一座筑基学堂都没有。不是不想建,是进不去——整片山区被一层极古老极复杂的天然法则屏障笼罩着,屏障内部空间结构极其混乱,宋文山曾经派人来勘察过好几次,每次都是走到山脚下就被空间乱流挡了回来。后来这片区域被议事会列为暂缓开发区,标注为“法则不稳定区域”,所有宗门和学堂都被告知不要靠近。但张道陵知道这层屏障的来历。它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初代天师在开创天师道之前,为了不让外人打扰自己修炼而亲手布下的封山阵。封山阵的核心是一道用本命精血刻在遗址最深处的封魔符箓,这道符箓的符文结构是天师道所有封魔符箓的始祖。他用自己桃木剑上那枚初代天师亲手刻的铜钱按在封山阵最外层的符文节点上,铜钱上的天师道灵力和封山阵内部的始祖符箓产生共鸣,封山阵在感应到同源的天师道灵力之后缓缓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空间乱流依旧在翻涌,灰白色的法则碎片如同无数片破碎的刀刃在虚空中高速旋转,但通道内部的空气极其清冽,带着一股极淡极微的檀香味——那是旧纪元天师府特有的香气,倾覆之后这种香料已经在三界绝迹了。胡天阳和张道陵沿着通道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封山阵内部是一片保存得极其完好的旧纪元遗迹,和外面那片被法则风暴和倾覆冲击波反复蹂躏过的凡间界判若两个世界。青石板铺成的广场上落满了枯叶,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每一块石板都刻着极淡极微的符箓纹路。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块高达数十丈的巨型石碑,石碑上刻着天师道最初的筑基法门口诀,碑文的每一笔都入石极深,笔锋苍劲有力。石碑旁边是几间用青石砌成的简陋石屋,门框上刻着的符文依旧在隐隐发光,屋顶上覆盖着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枯枝和落叶。整个遗迹静悄悄的,只有山风吹过枯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偶尔有一两只叫不出名字的山雀从石碑顶端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脆。张道陵站在那块巨型石碑前,仰头看着碑上那道他从小临摹到老的熟悉笔迹。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尖沿着碑文最下面那行字的笔画走向逐笔描摹——那是初代天师在刻完所有口诀之后补上的一句话,字迹比其他碑文都要小上一号,刻痕却更深。他描摹到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时手指顿住了,因为他发现这道笔画的最末端连接着另一道刻痕——不是初代天师刻的,是另一个人用不同的笔法、不同的力道刻在旁边的一道全新的文字。他蹲下来仔细端详,那道刻痕极细极淡,入石却极深,边缘连一丝风化痕迹都没有,说明刻上去的时间不会太久,刻字时手很稳。内容极其简洁,是一份简短的悼词,以同辈故交的身份凭吊初代天师和他曾经并肩守护人族根基的往事,末尾落款是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名字。但不是无名,因为执道者一生不留本名,只留职责。“执道者来过这里。”张道陵将指尖从刻痕上收回来,站起身来对胡天阳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他转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落满枯叶的青石板、石碑旁边那几间门框依旧在隐隐发光的石屋、以及石屋后面那片被藤蔓覆盖的荒地,然后落在荒地上一栋被藤蔓和枯枝层层叠叠覆盖的小木屋上。那栋木屋和整个遗迹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遗迹里的石屋都是用青石砌成的,方方正正,棱角分明;而木屋是用原木搭建的,木头表面的树皮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质纹理。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极淡极微的火光。张道陵朝木屋走了几步,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木屋里的火光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然后一道极其苍老、极其沙哑、却又极其平静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那声音说他知道会有人来,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然后是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木屋的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一道瘦削而苍老的身影裹着一件褪色的旧灰袍站在门口。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枯枝随意挽成道髻,面容清瘦,颧骨突出,皮肤被漫长的岁月和无数道封印反噬之力打磨得如同风化的树皮,但那双眼睛极其清澈,瞳孔深处有一圈极淡极微的暗红光芒在缓缓流转——那是天道执道者独有的印记。他站在木屋门口,和胡天阳、张道陵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张道陵的手按在桃木剑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没有拔剑。因为他看到执道者身后的木屋里,桌上摊着一张极其老旧的兽皮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道封印的位置,每一道封印旁边都用极细的笔触注明了封印内部存在的名字和状态。有些标注已经被划掉了,旁边写着“已唤醒”和具体的唤醒日期;有些标注旁边画了圈,写着“待确认”;还有些标注被反复涂改了好几次,最新的修改日期就在前几天。,!执道者退后半步让开门,示意两人进来。木屋内部极其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一把竹椅,角落里堆着几捆劈好的柴火和几个陶罐。木桌上那盏油灯是用极西荒漠的黑树残枝削成的灯芯,灯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张兽皮地图铺满了整张桌面,地图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有些地方被反复折叠的折痕已经快断了,用极细的麻线重新缝补过。地图上那些封印标注的颜色深浅不一——最早的那些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的,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了;最新的是用炭条写的,笔迹还泛着新鲜的光泽。执道者在竹椅上坐下,端起桌上那只豁了口的粗陶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极其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事——当年倾覆降临之后,天道解体,执道者的使命本应随之终结。但他没有选择消散,也没有选择归隐,因为那些被天道封印的存在中,有些是无辜的。他们只是诞生得太早、力量太强,被天道视为威胁,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封印了。他作为执道者亲手封印了其中一部分,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罪孽。倾覆之后他用了漫长的时间找到了赎罪的方式——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将所有被他亲手封印的存在的封印一一反向链接,然后在位面之主归位、新纪元格局稳定之后逐一唤醒他们。他说完之后放下茶杯,看着胡天阳。他说他知道位面之主会来,他在石碑基座旁边刻那行字,就是为了留下线索。现在他等的条件全部满足了——新纪元有了位面之主,有了稳定的法则体系,有了能接纳这些古老存在的修行体系。他唤醒了十七位被封印的存在,每一位都在他的监测范围之内,暂时没有出现失控的迹象。胡天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对执道者说,既然他唤醒了这些存在,那就和他们一起回神猿山。神猿山议事会可以给每一位被唤醒的存在提供安全的环境和稳定的能量补给,帮他们重新融入新纪元。至于执道者本人——如果他还愿意继续做这份工作,神猿山议事会可以正式承认他的身份,将他从天道执道者转变为新纪元法则守护者,职责不再是封印,是守护。所有被唤醒的存在都可以在三界自由生活,享有和其他帝境同等的权利和义务。执道者低下头,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然后他缓缓站起来,整了整那件褪色的灰袍,走到木屋门口,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封山阵隔开的天空。封山阵的灰白色光幕在晨光中泛着极淡极微的波纹。“不是赎罪——是守护。”他说。然后转过身来,对胡天阳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这一礼很深,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低。直起身来之后,他将木桌上那张兽皮地图仔细卷好收入袖中,又走到木屋角落里将那几个陶罐一一封口,最后将那盏黑树残枝做的油灯吹灭。灯芯熄灭时升起一缕极细极淡的青烟,在晨光中缓缓盘旋上升,然后消散在从门框洒进来的阳光里。他站在木屋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守了不知多少年的遗迹——广场上的枯叶,石碑上的刻痕,石屋门框上还在隐隐发光的符文。然后他转过身,跟在胡天阳和张道陵身后,沿着封山阵那条狭窄的通道朝外面的世界走去。通道两侧的空间乱流依旧在翻涌,但这一次,那些灰白色的法则碎片不再像刀刃一样旋转——它们极其轻微地朝执道者的方向偏转了一点点,像是在向这位替它们守护了无数年的人做最后的告别。:()继承钟馗,我,巡阳使,修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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