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很安静。火炉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
“你已经开了。”秦蒹葭说。
洛青州把木盒盖上,锁好,放回柜子里。钥匙揣进口袋。他看着永恩,她也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我爹走的那天。他把我叫到床边,说了很多话。说洛永年是他的恩人,说你在这条街上打铁,让我来找你。还说,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永恩没再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鞋样,放在灶台上。“我爹画的。他让我照着给你做鞋。他说你脚大,走路多,鞋容易磨破。让我多做几双。”
洛青州看着那张鞋样,纸黄了,边角磨毛了,折痕很深。
“你爹还会画鞋样?”
“他什么都会。做鞋,编筐,修房子。就是不会赚钱。一辈子穷。”
洛青州想起自己爹也是什么都会。修房子,修农具,种地。也不会赚钱。
“他们俩,一样的人。”他说。
秦蒹葭把粥碗推到永恩面前。“粥凉了,换一碗。”
永恩把碗递过去,秦蒹葭重新盛了一碗,递给她。她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红枣。
日子又过了几天。永恩白天帮秦蒹葭煮粥,晚上坐在灶台边纳鞋底。她纳得很快,一天一只,鞋底针脚密密的,比秦蒹葭纳得还匀。洛青州有时坐在旁边看,她不抬头,也不说话。
一天,大山从镇上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洛青州收”,寄件人写的是“天津沈记布庄”。
“沈怀远又来信了?”小满凑过来。
洛青州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着:“令尊当年在天津,曾与一女子同居。该女子姓于,名唤于秀兰。后不知去向。此事令尊从未提起,今告之,或可助你查证身世。”
洛青州把纸条递给永恩。永恩看完,手抖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于秀兰是我姑奶奶。我爹的姑姑。”
铺子里又安静了。
大山张了张嘴,没出声。小满低下头,继续磨刃口。赵德厚在门口编筐,手里的柳条停了一下,又继续编。
洛青州看着永恩。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你姑奶奶后来呢?”
“不知道。我爹说她嫁了人,嫁到外地,再没回来。”
“嫁给了谁?”
“我爹没说。也许他不知道。”
洛青州站起来,走到铁铺后面,从柜子里拿出那把旧刀。他爹的刀,柄上刻着“洛”。永恩也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刀。
“我爹也有一把,柄上刻着‘于’。和你这把一样。”
“你爹的刀,在我这里。他上次来,落在铁铺了。”洛青州走到柜子前,拿出那把刻着“于”的旧刀,递给她。
永恩接过刀,翻过来看。刃口卷了,柄磨得发亮。“这是我爹的。他随身带着,从不离身。怎么会落在这里?”
“他故意留的。”洛青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