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点,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的会议室里,咖啡味比火药味还重。“海鸟计划首次技术路线论证会”几个字挂在主屏上。下面坐着的,全是国内航空口的硬骨头。有做气动的,有做飞控的,有做发动机的,还有一批专门研究舰载保障的海军专家。吴建邦坐在第一排,脸色比昨天庆功宴上严肃多了。李援朝抱着胳膊,坐姿像随时准备拍板。孙聪翻着资料,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会议刚开始,争论就炸了。一名老专家先开口。“我建议走稳妥路线。”他把方案投到屏幕上。“在飞鲨基础上做深度改进。机体减重,进气道重构,双垂尾外倾,局部隐身修形,配合新雷达和新导弹。”“这样两年能出样机,五年内形成战斗力。”对面立刻有人反驳。“五年后呢?”“f-35c已经批量上舰,美军fa-xx也在预研。我们花五年做一个追赶型号,刚出门就落后半代。”老专家拍了拍桌子。“激进谁都会说。舰载机不是ppt,摔一架就能让整个项目停摆!”另一名年轻些的气动专家也急了。“稳妥也不能稳到原地踏步。飞鲨平台上限摆在那儿。你再怎么改,垂尾、外挂、机体结构都绕不开。”“那你说怎么办?一步跨到六代?你给飞机插翅膀它也得听空气的!”会议室里声音越压越高。孙聪没有劝。他也想听听大家到底怕什么。吴建邦终于敲了敲桌子。“吵可以,别吵成菜市场。”话音刚落,会议室后门打开。许燃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邵明。这小子穿着303所灰色外套,头发压得乱糟糟,手里抱着一台加密终端,黑眼圈挂在脸上,看着像刚从机房里捞出来。李援朝一看他这样,乐了。“你这是熬了一夜?”邵明挠了挠头。“三小时,够用了。”吴建邦瞥了许燃一眼。“这就是你说的疯方案?”许燃点头。“让他讲。”邵明走上台,插入终端。主屏闪了一下,一架造型怪异的战机模型浮现出来。机身与机翼融成一体。没有垂尾和平尾。从侧面看,整架飞机像一块被削平的黑色刀片。会议室瞬间安静。过了两秒,有人忍不住问:“垂尾呢?”邵明答:“取消。”“平尾呢?”“取消。”“方向舵呢?”“取消。”那名老专家眼睛都瞪圆了。“你准备让飞行员用意念拐弯?”会议室里传出几声压低的笑。邵明咽了口唾沫,点开下一页。“海鸟-a0概念方案。”“全无尾布局。”“双发三维矢量喷管提供主控制力矩。”“机翼前缘、后缘、翼身融合过渡区,布置六十四组微型等离子体激励器阵列。”“它们不直接推飞机,而是改变附面层分离位置,诱导涡结构,形成分布式空气舵。”“全机埋入式传感器,接入盘古飞控,每秒两千次姿态解算。”他越讲,底下越安静。不是被说服。是被吓住了。一名飞控专家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道:“没有垂尾,方向稳定性怎么保证?”邵明答:“依靠矢量推力和分布式空气舵闭环。”“如果一台发动机推力响应滞后呢?”“飞控会提前配平。”“如果舰艉乱流突然侧洗?”“盘古会结合舰艉风廊模型预判。”“如果等离子体激励器在盐雾环境下衰减?”邵明卡了一下。“材料组正在做封装方案。”那名专家没有放过他。“小伙子,海风不看ppt。”“等离子体那点诱导力,撑死几牛、几十牛。你想控制几十吨的舰载机?这不是纸飞机。”另一名专家也接上。“高空高速也许能玩,舰载机最难的是低速着舰。大迎角,低动压,甲板风乱,发动机响应还不能慢。”“你把尾翼全砍了,等于把飞控的拐杖抽走。”邵明脸涨得发红,手指捏着遥控器。“它不是推力大小的问题,是气流控制问题。等离子体激励器像开关,能够——”“理论我懂。”飞控专家打断他。“我要的是事实。”会议室里又冷了下来。邵明站在台上,像被几十束探照灯照着。许燃起身。“唐老问得对。”那名飞控专家看向他。许燃走到台前,接过邵明手里的遥控器。“海风不认情怀,飞机也不认口号。”“所以,不看ppt。”,!他点开一个黑色文件夹。屏幕上跳出密级提示。【玄鸟-03无舵面机动验证试飞影像】李援朝拿出临时授权卡,往桌上一拍。“在场所有人,保密协议自动升格。谁把今天的视频往外漏一个字,我请他去戈壁数沙子。”没人笑。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画面亮起。高空之上,一架黑色战机划破云层。遥测数据同步显示。高度:三万一千米。速度:二点七马赫。常规舵面:机械锁死。矢量喷管:工作。磁流体控制:工作。等离子体阵列:工作。唐老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屏幕中,玄鸟-03机头猛然上扬。速度不掉反稳。机身以诡异角度拉出“眼镜蛇机动”,随后在高空像一片落叶般横向飘移,尾部喷口连续偏转,机翼边缘泛起淡蓝色电光。下一秒,它又像被空气托住一般,做出近乎原地的高攻角转向。数据栏上,传统舵面指令始终为零。会议室里,只剩下投影设备的风扇声。唐老缓缓摘下眼镜,擦了一下,又戴回去。“这不是仿真?”周群坐在后排,抱着电脑淡淡开口。“原始遥测三十七t,唐老要是想看,我拷一份给您。看完估计能直接退休。”会议室里终于响起笑声。唐老没生气,反而盯着屏幕问:“等离子体阵列到底起了多少作用?”许燃切到气流显示。战机周围的流线被染成不同颜色。“不是用它当肌肉。”“它是神经。”“常规思路里,舵面偏转,靠大面积气动面硬掰气流。”“全无尾布局不能这么干。”“我们用微型等离子体激励器提前改变分离点,让涡结构听指令,让升力中心移动。”“几牛的诱导力,撬动的是整片机翼上的气动矩。”他指向喷管。“低动压段,矢量推力补控制力矩。”“高动压段,磁流体和等离子阵列接管气流。”“盘古负责闭环,飞行员只管给意图,剩下交给系统。”唐老沉默几秒。“玄鸟是空军机,海鸟要上舰。”许燃点头。“所以海鸟不是照搬。”“舰载版优先级第一条:能安全回舰。”吴建邦立刻接话。“这条写进设计红线。”许燃说道:“海鸟-a0会同时建立三套模型。”“第一,舰艉风廊数字孪生,直接继承辽宁舰这次的实测数据。”“第二,盐雾、冲击、甲板维护环境下的等离子阵列寿命模型。”“第三,飞行员在环的着舰飞控律,不让飞行员跟算法打架。”孙聪听到这里,终于开口。“我支持全无尾路线。”不少人看向他。孙聪把飞鲨资料合上。“正因为我做了飞鲨,才清楚传统平台的天花板在哪。”“继续深改,能出成绩,能少挨骂,可下一代空战不会等我们慢慢追。”“海军已经吃过起步晚的亏。”“这次,不能带着昨天的短板进明天的战场。”唐老看着屏幕上的玄鸟影像,缓缓点头。“我还有质疑。”许燃说道:“质疑留下,项目也要往前推。”唐老笑了一下。“这话我爱听。科学不怕质疑,怕没人敢干。”吴建邦站起身。“表决。”会场里,一只只手举了起来。先是年轻专家。再是气动组。然后是飞控组。最后,唐老也举起了手。全票通过。吴建邦直接下令。“海鸟-a0,全无尾技术路线,进入预研主线。”“所有资源向该方案倾斜。”李援朝补了一句。“玄鸟飞控组、三眼天鸦光磁团队、变循环发动机团队,全部派联络组进驻。”王卫国坐在远程屏幕里,脸色有点肉疼。“空军支援可以,玄鸟核心资料只借阅,不打包。”吴建邦哼了一声。“小气。”王卫国回怼。“你大方,你把辽宁舰借我练练空军飞行员?”“想得美。”会议室里紧绷了一早上的气氛,被两人吵得松了不少。邵明站在台边,终于敢喘气。许燃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案讲得不错。”邵明低声道:“刚才差点被唐老问死。”唐老在下面听见了。“小子,别怕。能被问死的方案,早死早好。问不死,才值得烧钱。”李援朝哈哈大笑。“老唐这话比项目评审还狠。”许燃重新看向主屏。“接下来三件事。”“第一,矢量喷管响应速度。”“第二,舰载盐雾环境下的等离子阵列封装。”“第三,无尾布局低速着舰包线。”,!“这三关过不了,海鸟就是漂亮模型。”吴建邦一挥手。“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场地给场地。”邵明忽然举手。“许总师,还有一件事。”“说。”“如果全无尾布局成立,海鸟天然适合做有人无人双构型。我们能不能预留无人僚机接口?”会议室又安静了半秒。吴建邦眼睛亮了。“你小子胃口不小。”许燃看了邵明一眼。“写进第四条。”“暂不公开讨论。”邵明立刻点头。“明白。”会议结束时,很多专家还围着全息模型不肯走。有人盯着翼身融合线。有人对着等离子阵列位置争论。还有人已经开始掏本子算维护口怎么开。唐老站在屏幕前,看着那架没有尾翼的海鸟,忍不住感慨。“教材真得重写了。”周群在后面补了一句。“别撕旧教材,留着给学生看。让他们知道,我们以前也被尾巴拴过。”唐老笑骂。“你这丫头嘴也毒。”就在这时,盘古终端忽然发出急促提示音。所有人下意识回头。邵明冲到主控台前,脸色骤变。“许总师,第一轮舰艉低速着舰包线仿真跑出来了。”许燃走过去。主屏上,海鸟-a0模型正以着舰姿态接近虚拟甲板。海况五级。甲板横摇一点二度。舰岛尾流叠加侧风。下一秒,模型机身突然横摆。角速度飙升。红色警告覆盖全屏。【方向稳定导数为负】【横摆发散时间:074秒】【建议:增加垂直尾翼】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唐老看着那行“增加垂直尾翼”,表情复杂。邵明脸白了。“盘古……让我们把尾巴装回去?”许燃盯着第二行数据,没有动。又一条红色提示跳出。【矢量喷管响应需求:008秒】【现有玄鸟变循环发动机海平面低速响应:021秒】【着舰修正失败】许燃拿起保密电话,拨通发动机试验中心。电话那头传来赵克明含糊的声音。“谁啊?我刚眯十分钟。”许燃看着满屏红字,开口道:“赵老,别睡了。”“海军这边要一台会眨眼的发动机。”赵克明那头沉默了一秒。“你又要拆哪条物理定律?”许燃说道:“这次不拆物理定律。”“拆发动机的惯性。”话音刚落,主屏第三行警告猛地弹出。【第九次着舰仿真失败】【尾喷流卷入进气道】【双发喘振】【剩余高度:126米】:()镇国学神:从数学开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