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隼”小组的全部火力,瞬间转向德黑兰!更高级别的信息渗透手段被谨慎启用,一些沉睡多年的、关联甚少的情报源被悄然激活。关于罗斯塔姆的画像,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人感到一种“暴殄天物”的惋惜。罗斯塔姆出身于波斯一个知识分子家庭,自幼展现出惊人的数学天赋。八十年代初赴德国亚琛工业大学深造,师从一位应用数学大师,博士论文即涉及计算流体力学与传热学的交叉领域,崭露头角。博士期间,他曾在弗朗霍夫协会的微电子研究所短期访问,正是这段经历,让他第一次将目光投向半导体器件物理这个充满挑战的领域,并迷上了其中蕴含的、优美而复杂的数学问题。然而,就在他博士毕业,收到多个欧美知名研究机构和企业橄榄枝,前程似锦之时,九十年代初,因家庭变故(母亲重病)和个人情感原因(对故土的复杂情怀),他做出了一个让许多师友扼腕的决定——放弃海外优厚待遇,回到了正因两伊战争结束不久、又面临国际社会日益严厉制裁而处境艰难的祖国波斯,受聘于德黑兰大学。回到德黑兰,现实是残酷的。研究经费极其匮乏,往往需要数年才能申请到一笔微不足道的款项,用于购买最基本的计算机设备。国际学术交流几乎中断,获取最新文献困难重重。大学里官僚气息浓厚,许多同行更关注能快速带来经费的应用项目,对他这种偏向基础理论、需要长期投入的研究并不理解,甚至暗含讥讽。他曾尝试与国内有限的半导体研究机构合作,但对方的工艺基础薄弱,无法提供有效的实验数据验证他的模型,合作往往无疾而终。于是,罗斯塔姆走上了一条孤独而艰难的道路。他被迫将研究方向转向“如何在极度有限的资源下,进行最高效的理论探索和算法设计”。没有超级计算机,他就绞尽脑汁优化算法,力求在个人电脑上完成别人需要在大型机上才能做的仿真。没有最新的工艺数据,他就专注于发展那些对输入参数不敏感、更注重物理机理本身的“鲁棒性”模型。他沉浸在自己的数学世界里,写出了多篇思想深刻、方法独特的论文,但由于发表渠道受限(多投在影响因子很低的区域性期刊或会议),且其工作超前于波斯国内的实际需求,在国际上几乎无人知晓,在国内也仅被极小圈子的人所了解,并被贴上了“理论高深但不切实际”、“孤芳自赏”的标签。他今年四十二岁,正是一个科学家创造力的黄金年龄,却困守在德黑兰大学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带着寥寥几个学生,守着几台陈旧的电脑,继续着他那“不合时宜”的思考。他的妻子是大学里的文学讲师,理解并支持他,但生活的清贫和外界的不理解,也时常带来压力。他似乎安于这种孤独,但偶尔从朋友处听到昔日同窗在欧美业界叱咤风云的消息时,眼中是否会闪过一丝落寞与不甘?情报显示,他近两年与欧洲个别学者有极其谨慎的邮件往来,内容纯粹学术,但似乎流露出对更广阔研究平台的隐约向往。“这是典型的‘输出性智力流失’的反面——‘输入性智力埋没’。”祁同伟在看完所有关于罗斯塔姆的详尽资料后,得出了结论。一个本该在半导体仿真领域闪耀的明星,因为时代和环境的错位,被遗弃在了学术的荒漠里,独自闪耀着微弱却执着的光芒。而这光芒,对此时的汉芯而言,不啻于暗夜中的灯塔,沙漠中的甘泉。价值评估已经无须多言。罗斯塔姆的那套“资源约束下的最优化”方法论,其价值远不止于解决12微米制程的特定仿真问题。它代表了一种全新的芯片设计哲学:如何在无法获得最先进设备、最完美材料、最充足算力的客观条件下,通过极致的算法和架构创新,挖掘出每一分现有潜力的极限,设计出最具竞争力的产品。这种思想,对于志在突破封锁、走自主创新道路的汉芯,乃至对于整个国家在高科技领域实现“非对称超越”,都具有不可估量的战略意义。“必须得到他!”祁同伟的意志从未如此坚定。罗斯塔姆已不仅仅是一个技术外援,他是可能改变汉芯基因、注入全新灵魂的“关键先生”。引进他,其意义不亚于为一场艰苦战役请来了一位能够扭转战局的绝世名将。但问题接踵而至:如何得到他?直接从德黑兰大学挖走一位有正式教职、有家庭牵绊的国宝级教授?这涉及复杂的国际关系、外交博弈、乃至可能的技术与利益交换。波斯方面会轻易放人吗?他们会开出怎样的价码?罗斯塔姆本人,在故土坚守了这么多年后,是否还愿意为了一个遥远东方国度的未知项目,再次踏上漂泊之路?祁同伟知道,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他个人能力甚至汉东省委的范畴。它需要国家最高层面的决策和外交资源的介入。他再次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这一次,他需要说服的,不仅仅是祖父祁胜利,更是要经过祁胜利,去说服那些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顶峰、决定着战略资源投向的大人物们。一场围绕一位波斯数学天才的、没有硝烟却可能影响深远的特殊“猎杀”与“争夺”,就此从汉东省委这间静谧的办公室,悄然延伸向国际地缘政治的复杂棋局。祁同伟的目光,仿佛已穿越万里山河,落在了德黑兰那座大学校园里,那个可能正埋首于公式推演的清瘦身影之上。猎隼已锁定目标,接下来,将是更为复杂、也更为惊心动魄的“捕猎”阶段:()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