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省委常委会议室的烟雾,在祁长胜抬手的瞬间,仿佛都凝滞了。洪嘉蔚那句“我支持继续查办建工集团涉黑腐败窝案”的话音刚落,毛岳明捏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帽上的镀金纹路被按出一道浅痕。会议桌两侧的常委们,有的下意识挺直脊背,有的低头摩挲着烟蒂,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清楚,这一票,彻底打破了5:5的僵局,也撕碎了临江政坛表面的平静。“既然洪司令表了态,”祁长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按常委会议事规则,少数服从多数,现确定继续深入调查建工集团涉黑腐败窝案。”话音刚落,省委组织部长项远明立刻附和:“我同意祁书记的意见!建工集团的案子牵扯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绝不能半途而废!”省纪委书记也跟着点头:“专项调查必须聚焦核心罪证,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空降派的常委们接连发声,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倒向祁长胜一方。毛岳明的脸青得像块铁板,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洪嘉蔚,又落回祁长胜身上,语气里带着刻意压制的阴鸷:“祁书记,我保留意见。建工集团去年纳税三个亿,占咱们省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上万人靠它吃饭,调查要是影响了企业经营,导致职工失业、税收下滑,这个责任谁来担?”“毛省长这话就偏颇了。”祁长胜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锐利,“要是建工集团的利润是靠侵吞国资、拐卖人口赚来的,这样的‘税收’,咱们临江不能要;这样的‘就业’,也不是老百姓想要的。”陈康见毛岳明落了下风,立刻接过话头,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政法系统办案规范》,翻到某一页推到桌子中间:“祁书记,项部长,不是我们反对调查,而是要依法依规办案。之前专案组提交的部分证据,连基本的取证程序都不完整,要是继续盲目推进,很容易引发争议。”他话里的“盲目推进”,明着是说办案流程,暗着却是在指责祁同伟“越权执法”。祁长胜瞥了眼那份规范,没接话,而是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政法专案组”五个字,随后抬头宣布:“为确保调查不受干扰,现成立‘建工集团案政法专案组’,由省公安厅、省检察院联合牵头,祁同伟同志任组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加重,“政法组的核心任务,就是聚焦陈泰团伙涉黑涉腐、侵吞国资、拐卖人口的关键罪证,任何人、任何单位,都不得借故拖延、阻挠,要是发现有人为黑恶势力通风报信,一律严肃追责!”毛岳明和陈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陈康还想再说什么,祁长胜却已经拿起会议记录本:“散会!”话音落下,他率先起身,项远明等空降派常委紧随其后,留下毛岳明、陈康和另外三名本土派常委坐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走出会议室,项远明凑到祁长胜身边,压低声音问:“祁书记,洪司令这票太关键了,之前您跟他沟通过?”祁长胜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说:“洪司令是军人,军人的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他心里清楚,洪嘉蔚的表态,不仅是因为燕京之行的点拨,更是因为那些被拐女孩、下岗职工的血泪证据,没有哪个真正的军人,能看着老百姓被欺负而无动于衷。而会议室里,毛岳明狠狠把钢笔摔在桌上:“洪嘉蔚这是公然违反‘军队不干涉地方事务’的惯例!他就不怕上面问责?”陈康坐在一旁,手指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怕不怕问责不知道,但他这一票,把咱们的计划全打乱了。祁长胜成立政法专案组,明着是查陈泰,暗着就是冲咱们来的。”“怕他不成?”京海市委书记何建军咬牙道,“咱们在临江经营了十几年,政法、工商、税务、乃至纪检系统都有自己人,而且地方上也是我们这边人的占优势,他祁长胜和祁同伟想查案,没那么容易!”“不过我最近倒是在想一个问题,就是这祁长胜和祁同伟走的这么近,而且都姓祁,应该不会是什么亲戚关系吧?”陈康冷笑一声:“何书记这个您放心,祁同伟没来之前我就派人把祁同伟查的底掉了,这个祁同伟就是一个农村走出来的寒门子弟,和祁长胜还有祁胜利的祁家没有任何关系。祁长胜想靠一个政法专案组就掀翻咱们的底盘,太天真了!咱们得从长计议,先把政法专案组的后路断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政阁纪委的傅秘书吗?我是陈康……对,关于临江建工集团的案子,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最新情况……”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次日上午,省公安厅的办公室里,祁同伟正对着墙上的建工集团关系网图发呆,杜司安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函件,脸色凝重:“祁厅,政阁纪委专案组送来了正式的书面‘暂缓调查函’。”祁同伟接过函件,只见上面写着“为维护临江经济社会稳定大局,经研究决定,建工集团涉黑腐败窝案暂缓调查,专案组即日起撤离临江”,落款是政阁纪委专案组,盖着鲜红的公章。函件里没有任何解释,只有“稳定大局”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祁同伟心上。“邱中立呢?我要见他。”祁同伟猛地站起身,抓起警帽就往外走。他心里清楚,专案组突然退出,绝不是“稳定大局”这么简单,背后一定是毛岳明、陈康找了黄大将施压。专案组驻地设在省宾馆的一栋小楼里,祁同伟赶到时,邱中立正指挥着工作人员打包文件。看到祁同伟,邱中立脸上露出难色,主动迎了上去:“祁厅,你怎么来了?!”“邱组长,这‘暂缓调查’是什么意思?”祁同伟把函件递过去,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之前咱们明明已经掌握了陈泰转移国资的银行流水、被拐女孩的证词,还有建工集团涉黑涉恶涉腐的大量证据,现在说停就停,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邱中立叹了口气,拉着祁同伟走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说:“祁厅,不是我们不想查,是上面发了话,说‘当前临江的首要任务是保发展、保稳定,扫黑反复打击犯罪不能影响经济’。具体的细节,我真不方便多讲,你也别再追问了。”“那之前的证据呢?银行流水、证人线索,能不能移交给我们的临江专案组?”祁同伟追问,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有了这些证据,就算没了政阁专案组,我们自己的临江专案组也能继续推进。可邱中立却摇了摇头:“抱歉,祁厅,这些证据是专案组的涉密材料,按规定不能移交。而且……上面也打了招呼,让我们把材料全部带回燕京。”他看着祁同伟失望的眼神,补充了一句,“祁厅,你是个好警察,但有时候,有些事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保重!”祁同伟站在走廊里,看着邱中立转身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知道,邱中立说的“上面”,就是那位燕京的神通广大的政阁纪委大秘傅平山,而傅平山的背后,则是站着一尊足以和自己祖父祁胜利平起平坐的大佛没了专案组的背书,没了核心证据,临江政法组接下来的调查,恐怕会举步维艰。回到省公安厅,沙瑞金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着了。看到祁同伟进来,沙瑞金立刻起身:“祁厅,政阁纪委专案组退出的事,我听说了。没了他们的支持,咱们取证、定性都会受阻碍,工商、税务、银行这些地方的调查肯定会卡壳”祁同伟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随后抬眼看向沙瑞金,眼神反而平静下来:“瑞金,别慌。纪委专案组虽然走了,但咱们手里不是没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这里面是我之前让杜司安备份的证据清单,包括陈泰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国资的部分流水,还有被拐女孩家属的证词录音。虽然不完整,但总能作用。”沙瑞金接过档案袋,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还是担忧:“就算有这些证据,工商、税务、银行,还有地方党政和政法部门不配合,咱们也查不下去。而且毛岳明、陈康肯定会给基层施压,到时候没人敢给咱们提供线索。关键是,我怕陈泰那帮人,做事情没有底线,怕是会对证人不利”“这个我早有准备。”祁同伟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进出的民警,“我已经安排了厅里的专人和武警,把被拐女孩家属、京海钢铁的下岗职工证人,都转移到了隐蔽的住处,24小时保护。至于工商、税务、银行那边,咱们一步一步来,先从外围取证,比如建工集团的工地、关联的小公司,总能找到突破口。”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瑞金,咱们办的是冤案、是血泪案,不能因为专案组退出就停下。就算再难,也得扛下去!”沙瑞金点点头,刚要说话,祁同伟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办公室的民警打来的:“祁厅,省政府办公厅那边传来消息,毛省长上午开了个小范围会议,定下了基调,说‘政阁纪委的退出说明建工集团案存在争议,各部门、各地市配合此案调查时要谨慎,别影响地方发展’。”祁同伟冷笑一声,关掉对讲机:“来了。毛岳明这是在给各部门和基层施压,想让咱们没人可用、没证可查。”,!他看向沙瑞金,“沙局,接下来的日子,有的熬了。但你记住,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咱们只要守住底线,把证据做扎实,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半个小时前,省政府常务会议室里,毛岳明正对着参会的省政府各厅局长、各地市市长们“吹风”:“同志们,政阁纪委专案组突然退出,说明建工集团的案子存在争议。咱们临江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发展经济,不能因为一场存疑的调查,影响了招商引资、影响了职工就业。”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话里藏着深意,“省政府各部门、各地市在配合省厅调查时,要把握好‘度’,既要支持扫黑反复、打击犯罪工作,也要考虑地方实际,别搞‘一刀切’,更不能影响企业正常经营。”坐在一旁列席会议的政法委书记陈康跟着补充:“毛省长说得对。政法系统办案,要讲程序、讲证据,不能凭主观臆断。要是因为调查不当引发群众不满,或者影响了企业发展,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参会的官员们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是让他们别配合祁同伟的临江专案组。京海市市长立刻表态:“请毛省长、陈书记放心,京海一定把握好‘稳定’和‘发展’的平衡,绝不会因为调查影响企业经营。”其他地市的官员也纷纷附和,承诺“会谨慎配合”。散会后,毛岳明和陈康并肩走出会议室,陈康低声说:“毛市长您这个会议开的妙!祁长胜和祁同伟想靠一个区区的临江专案组查案,没了政阁纪委专案组的支持,现在各部门和各地政府又没人配合,他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毛岳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仅要让他查不下去,还要让他知道,临江是谁的地盘。下一步,你让政法委的人盯着临江政法专案组的动作,要是他们敢‘越权’,就按‘程序不规范’的理由,给他们泼点冷水。”“明白。”陈康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跟京海国资委打过招呼了,祁同伟要是去查京海钢铁的改制资料,就让他们以‘资料归档’为由拖着。工商、税务那边,也会‘按流程’办事,让他想调份档案都难。”:()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