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城对面,居然是一家规模小得多的家具店,门面只有三间,招牌上写着“老周家具”四个字,看起来像是那种开了几十年的老店。伊毅推门进去,店里的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没有花哨的灯光和装饰,家具一件一件地陈列着,每一件都标着材质、尺寸和价格,清清楚楚。重点是家具品类很齐全,从床铺到茶几,从衣柜到鞋柜,从餐桌到凳子,应有尽有。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在里面整理货架,听到门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几位,随便看,有喜欢的跟我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真诚,眼神干干净净的,没有打量,没有审视,就像在招呼来串门的邻居。在老板出声后,又有两个店员倒了温开水迎了上来。“先生、小姐,天气热,喝点水。”“谢谢。”这家店的服务态度明显比对面的居然家具城好了很多。伊毅微微点头,抬头看向那位老板问道。“老板,你这店开了多久了?”“二十三年了。”老周擦了擦手,笑着走过来。“我十八岁跟着师父学木工,学了八年,出师后自己开店,一干就是二十三年。”“都是自己做的?”“大部分是。”老周指着一套实木餐桌,自豪地介绍道:“这个是机器开料,手工组装、打磨、上漆;那边那套圈椅,是纯手工的,从开料到雕刻,全是我自己干的。”伊毅走过去,拿起一张圈椅,翻过来看底部。榫卯结构,严丝合缝,木料是缅甸花梨,油性足,纹理漂亮。他用手敲了敲,声音清脆,没有杂音。“好手艺。”他由衷地赞了一句。老周笑了笑,没有谦虚,也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说:“干了一辈子,也就这点本事。”伊毅放下圈椅,环顾四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老周,我要的量比较大,你这边能接吗?”“多大?”老周问。“两栋别墅,一共四十多个房间,各种家具加起来,至少两百件。”老周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打量了伊毅一眼。这个年轻人穿着普通,开的车也是旧皮卡,但说话的语气和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老周不由轻松一笑,带着点骄傲道:“哈哈~别看我店小,但是我有自己的工厂,还经营了一些品牌家具,两百多件轻轻松松能配齐。”“明天上午能送货?”“应该可以,就算店里和厂里没有的,三天内也能配齐。”伊毅想了想,三天时间并不久,老周的家具质量确实好,比居然家具城那些贴皮货强了不知多少倍。而且,他喜欢老周这个人——踏实、本分、不卑不亢。但他也不会简单地就答应,而是笑着走进家具堆里。“带我看看。”“先生,这边请。我们的家具品类非常齐全。”顾云帆、何巧云一起专门去挑选那些实木床,敲敲打打的,还不时上去跳一跳,他们是真敢造啊。顾凝霜对于那些梳妆柜和衣柜比较感兴趣,但她看的不是质量,而是款式,不时地点头夸漂亮,又偶尔摇头不语。看了半个多小时,伊毅才答应采购。“明天有货的先送,没有的货三天就三天,先把两栋别墅的床铺、衣柜、梳妆台这些急需的先配出来,其他的可以慢慢做。”“行。您把需求说一下,我记下来。”老周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本子。伊毅坐下来,把两栋别墅的房间布局、尺寸、功能需求,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十五个房间的床铺,按照主卧、副卧、客房三个等级来配。主卧用最好的木料,老周推荐了缅甸花梨,床、衣柜、梳妆台、床头柜四件套,每套标价六万八。副卧用次一档的木材,老周推荐了非洲酸枝,每套三万六。客房用性价比最高的白橡木,每套一万二。床上用品也全部由老周配套,从床垫到床单被罩,一应俱全。此外,还有两个书房需要书桌、书柜、座椅;一间茶室需要茶桌椅、博古架;三个客厅需要沙发、茶几、电视柜、置物架;一个餐厅需要实木餐桌和配套的椅子;四楼露台需要一套耐晒的户外藤编桌椅。伊毅一条一条地说,老周一笔一笔地记,偶尔问几个细节问题,比如书柜要不要带玻璃门,博古架的层高要多少,沙发的软硬度偏好等等。顾凝霜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小声对何巧云说:“嫂子,姐夫这也太详细了吧?连博古架的层高都要指定?”何巧云笑了笑:“你姐夫做事,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以为他只会写小说、搞科研?他细起来,比你姐还细。”顾云帆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对伊毅的安排非常满意。两栋别墅,家具配置一模一样,不分彼此。,!这意味着,伊毅虽然只是顾家的女婿,但在这个家里,他已经是一个完全平等的成员了。当然,这也意味着以后出现损坏可以快速调换。老周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清单记完,又反复核对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伊先生,总共一百三十七套家具,加上配套的床上用品和软装,总价两百八十六万。”他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握着笔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在这一行干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的单子。“好。”伊毅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全款付清,分期交货。第一批床铺和衣柜,最好明天就送到海安。”“没问题。”老周接过银行卡,声音有些发颤。刷完卡,签完合同,交换了联系方式,伊毅站起身,和老周握了握手。“老周,以后我那边的家具都找你。”“谢谢伊先生信任。”老周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眼眶有些发红。走出老周家具店,阳光依旧明晃晃的,但伊毅的心情比刚才好了很多。“姐夫,你刚才为什么不买居然家具城的?就因为那个导购态度不好?”顾凝霜忍不住问。“不全是。”伊毅摇摇头,“主要是他们的东西不行,铁皮、板材、劣质五金,卖那么贵,纯粹是忽悠人。老周的东西虽然贵,但货真价实,一分钱一分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不:()赘婿也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