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带着两人走远,还能隐约听见他的应和声:“是这样吗,至少为我留几块吧?”
“那夏油大人得多喝热水才行,我们会监督你的!”女孩们兴致勃勃地说道。
加茂伊吹从十殿成员处接到有关三人动向的情报,下达不必继续监视的指令过后,略有疲惫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又看着窗外的雪景发了好半天呆。
他分不清自己刚才的情绪是有感而发还是太入戏了,总之夏油杰刚一离开,他就又恢复了平日里麻木的状态,即便再刻意回忆伏黑甚尔身死的那天,心中也并没太大波动。
这个认知让他将自己看作一具清醒的尸体——他总以俯瞰的视角居高临下地审视所见所得,从作者、读者乃至其他角色的心意出发,精心规划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可他有多久没考虑过加茂伊吹的心愿了呢?
不是作为加茂家家主、十殿首领、最强咒术师的加茂伊吹,不是作为众多主要角色的爱慕对象、加茂宪纪的嫡兄、联动世界中无所不能的加茂伊吹。
如果他只是一个断腿后勉强挣扎着活到今日的普通人,他想做什么呢?
加茂伊吹捏着茶杯,掌心的温度从高到低,天色也逐渐晦暗,脑袋里只有两个答案。
——让自己活,让伏黑甚尔活。
他甚至没有爱好,除了日夜练习的赤血操术与内外揽权的手段算得上优秀以外,简直一无所长。
况且,对于现在的加茂伊吹来说,选择后者的含义与放弃前者并无实质上的区别。
在乍一听说他的计划时,黑猫百般反对,希望能令他打消脑内过激的念头。
[你被近年的高人气蒙蔽了双眼,你被读者宠坏了。]黑猫从无明显变化的合成女声依然温柔,过快的语速却暴露了它的情感模块正激烈运转的事实,[你不该拿多年来积累下的人气去赌一个绝不会成功的可能。]
加茂伊吹轻描淡写道:“所以我正在做出努力,我相信前期准备会有用的。”
[科研组提供给你强力的道具,不是为了让你主动置身险境。]黑猫不停在书桌上踱步,平日里还会小心地避开摊开的文件,今日则不客气地在其上印上爪印,像在宣泄不满。
它总结道:[我知道我们没法达成共识,所以我向你提出抗议——我不同意。]
[伏黑甚尔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是作者早决定好的关键剧情!]加茂伊吹不说话,它便又换个角度劝说,[想想他吧,他难道会想让你这么做吗?]
“他能为我付出生命,我也能为他做到同样的程度。”加茂伊吹用指尖刮着钢笔外壳的接缝处,也因无法获得肯定而显出焦虑的情绪。
支撑他非要复活伏黑甚尔的理由有太多太多:他对自己为帮对方逆天改命而付出的精力全部付诸东流感到不甘,他不愿欠下以生命为代价的天大人情,他已经将此事印入脑海、成为不解决就不痛快的执念。
或者再简单些——他每时每刻都思念着两人曾经一同度过的快乐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