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陌生而叫人脸红的心情,他不断努力,成为咒术界少有的特级术师,早早接任了家主之位,研发瞬间移动、领域展开等术式,还百分百配合加茂伊吹完成了高层大换血的浩大工程。
可为什么他仍然感觉距离加茂伊吹那么遥远?即便短暂从加茂伊吹的触碰中汲取到些许让心脏都融化成糖浆的热量,也会在抽离后飞速消退。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至少在他心中,两人间有座名为“伏黑甚尔”的高山,始终被他视作梦魇和心魔般的存在。
他仍记得彻底击杀伏黑甚尔前突然领悟反转术式的狂喜,如今回顾起来却比当时更多几分恐慌,因为他知道拨通加茂伊吹的号码后即将发生的一切。
加茂伊吹没责怪他,却因伏黑甚尔之死迈上了一条更偏激的道路,本宫寿生之死更是直接压垮了他,让他在极致的冷静下犯下滔天大罪。
——五条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怎么能翻过那座山?
加茂伊吹恍然发觉后颈处有片温热的湿痕。
五条悟哭了。
或许他自接下护送星浆体的任务以来已经积攒了太多压力,或许他担心当年下意识忽略了对自己不利的细节、而复活的伏黑甚尔将全盘托出,或许他从加茂伊吹的态度中意识到自己在对方心中占据的地位依然不多。
他默不作声地流泪,表现出迟来的、青春期的患得患失。
明明下午才因为心意暴露而羞涩地主动逃离战场,夜晚时便像条马上要被加茂伊吹抛弃的家犬般死死抱住主人,丝毫不愿松开。
加茂伊吹还是得挣脱他的怀抱,倒不太费力,才刚表现出将要离开的意愿就能让他胆怯地松手。
两人变为面对面的姿势。
五条悟垂下眼眸,隔着朦胧的泪水仓皇地观察加茂伊吹的情绪,不知道对方是否因他的反复无常而想要甩门离去,将唇抿得死紧,也用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出门的路线。
“别离开我,伊吹哥。”五条悟恳求似的说道,“杰已经不在了……别不要我……”
晶莹的眼泪从那双盛着天空颜色的眼眸中大颗大颗地滑落,却没能排干五条悟脑内不间断冒出的混乱念头,他依然挂着惶惶不安的神情。
加茂伊吹轻叹一声,用右手扣住他的后脑,令他稍微低下头来。
五条悟的呜咽在下个瞬间卡在了喉咙深处,他连瞳孔都在颤抖。
今天之前,他死也不会想到——
——加茂伊吹会在他被泪水打湿的唇角印下一个克制的、极轻的吻,然后撤离。
术师杀手再次现身的消息一定也击溃了加茂伊吹心中的某道防线。五条悟如此想着。
“这样的话,你是否能相信我真的没有怪你呢。”加茂伊吹说,“如果不能忘记,你就记住他吧。”
他抬起那双温和的、悲伤的猩红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