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一直觉得,一个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总得有理由,或是牵扯利益,或是牵扯感情纠葛,或者至少也要有个别的什么因头。
但是从黑眼镜的叙述中,他完全看不出来屠颠想要做什么。
他是谢雨臣发小,不是无邪那种多年没有见过的发小,而是正儿八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谢雨臣对他几乎不设防,而且两人言谈之中也透露着信任与默契。
或许屠颠会对谢雨臣做一些恶作剧,但他是个聪明人,肯定能拿捏好这其中的分寸。
可是从听故事开始到现在,贺舟没有在屠颠这个人身上看到半点分寸,在他这里,对方完全就是不顾任何人死活,只自己爽了就够了的人。
黑眼镜的故事是相对线性的叙述,大多数内容都是以他自己为主,然后辅助一些从其他渠道的来的消息。
听的人也不过是跟着事情发展而变动视角,但贺舟自认为自己不傻,即便对方没有明说,他还是在一些只字片语的描述中拼凑出了一些隐藏在‘长神仙’这个奇诡故事下面的东西。
从当年初代长神仙的事情开始,屠家就有所参与,应该说是深度参与,直接就是团队的一员。
二代长神仙被制造出来之后,原本救人的‘神仙’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恶魔。
不用黑眼镜讲,贺舟都能猜到现在渔村遗址中那些花里胡哨的壁画、巨大的怪异雕像都是谁来建造的。
想到这里,他开口像是在确定什么一般问道:“对了,那个潘博达怎么死的?”
黑眼镜略有遗憾的看了看已经空空如也的盘子:“我没说吗?被吊死的。”
贺舟立刻想起故事的开始,阿透被关在海边别墅的那个晚上,对方除了将第二代长神仙的脸画下来以外,还画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而其中有一个场景就是像是什么人吊死在树上。
“是二代长神仙做的吗?”他问道。
黑眼镜点了点头:“很显然,二代长神仙利用渔村的人,用自己的能力威胁恐吓他们,将潘博达吊死在了山坡上的那棵大树上面。”
‘那就说的通了。’贺舟在心里默默下了结论。
初代长神仙脑子里的晶体被取出来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并且给对方进行了下葬。
而因为研究潘博达的手被弄伤,药石无医的情况下,只能寄希望于人造一个长神仙出来。
于是二代长神仙应运而生,他虽然治好了潘博达的手,但他的性格却相当糟糕。
治疗的能力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一个,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开始掠夺他人的生命。
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变成了他的傀儡,为他修建石像,画满壁画,将那个取人性命的恶魔奉上神坛。
而这个小渔村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被屠家的人看在眼里,甚至初代长神仙死亡现场,和二代长神仙诞生现场,都有屠家的存在。
屠家从一开始就知道前因后果,所以屠颠也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