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不翼而飞。
躯干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碎裂后勉强拼凑的玻璃。
银色的精神本源,只剩下心脏部位那微弱的一点火星。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但她没有倒下。
她用仅存的右手撑着棋盘。
五根手指死死扣住发光的网格线。
指骨摩擦着阵法节点,发出细微的声响。
脊背挺得笔直。
她抬起头。
那张满是裂痕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没有力竭的颓废。
平静。
一种宛如深潭死水般的平静。
经历了数亿次的生死推演,经历了灵魂被反复碾碎的极度痛苦。
她的心境,跨越了生死的界限。
她的精神核心,那颗仅存的火星,每一次跳动都泵出纯粹的琉璃色能量。
这能量不再带有任何杂质。
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坚如磐石的道心。
她眼前的视线依然血红,双耳依然失聪。
但她的感知却异常清晰。
她能感知到每一颗星辰的轨迹,能察觉到阵法运转的韵律。
这不再是简单的精神力外放,而是与这片天地法则的初步共鸣。
琉璃色的残躯上,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圆满无暇的气度。
那是只有真正看破大道、超凡入圣的宗师,才能拥有的气场。
她就跪在那里。
却仿佛端坐在云端之上,俯瞰着芸芸众生。
高空之上。
白袍残魂死死盯着棋盘中央的白子。
又看了看半跪在地上的柳若曦。
他保持着双手下压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像。
灰败的眼眸中,翻滚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错愕、追忆、释然。
星空死寂。
一人一魂,隔着千万年的时光,遥遥对视。
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