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让臣弟拿着一张假圣旨去风岭国?”
“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可就真坐实了‘龙耀觊觎风岭’的罪名了。”
“那你敢说这道圣旨是不是朕给你的吗?”
南宫弘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反问。
“是,是你给的……”
南宫玄夜不得不承认,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圣旨是他皇兄亲口吩咐写的,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只是少了一个红戳子。
“但和假的……”
他想说“和假圣旨有什么区别”,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假的,它也是圣旨。”
南宫弘一甩衣袖,转身就朝寝殿外面走。
他走得又快又急,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生气了的河豚。
李德全赶紧连滚带爬地跟上,一边跑一边扶正自己的帽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然后,从门外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嘟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
“想要真的,没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李德全跟在后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职业生涯又记下了传奇的一笔:
某年某月某日,奉旨写了一道没盖玉玺的圣旨,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
南宫玄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看着皇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皇兄啊,算盘珠子崩到自己脸上了。
给一张没有玉玺的圣旨,说白了就是既想给他一个交代,又不想承担任何后果。
到时候万一风岭那边有人拿这道圣旨做文章,龙耀朝廷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上面没有朕的玉玺,不是朕的意思”。
锅全让南宫玄夜自己背,龙耀朝廷清清白白、两不相干。
可如果他顺利归来,这圣旨虽然没玉玺,但确实是“圣旨”,也算满足了他第二个要求。
进可攻,退可守。
坏处他一点不沾,好处一分不少。
这算盘打得,比他这个当弟弟的都精。
南宫玄夜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几分莞尔,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说到底,皇兄还是担心他的。
给了圣旨,就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去风岭的理由,只是嘴上死活不肯承认罢了。
不盖玉玺,是因为怕——怕这道旨意真的生效了,龙耀就真的没有战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