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册。”
棺盖留出的通风孔里,火光亮起,烟味向外弥漫。
那个带着“郭石头”特征的替身,正藏在棺内,销毁黑河卫最后的阵亡名册正本。
火舌顺着透气孔直往外舔,木屑被烧得劈啪作响。
两匹辕马根本未减速度,拖着铁皮棺车冲出废墟。
两侧的弩手半个身子藏在铁板后,机械地上弦、击发,压得提刑司众人抬不起头。
顾长清靠在石墙背后,目光落在孩童画的地图上。
“这处地方,离铁岭南关还有多远?”
旗兵大声回禀,声音几乎被风压碎。
“十二里。出了这条道全是开阔雪原,车轱辘绝对跑不过咱们的马腿!”
柳如是踩着一匹死马的马鞍,从死马脖颈上拔下一支带血的弩箭,拿在手里掂量。
“他们敢这般招摇过雪原,那边必有接应的东西。”
顾长清走到那名背部中刀的军户身侧。
伤口正在冒着热气,血糊满了后背的破袄。
“你们要在何处换马?”
顾长清问。
受伤军户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死死抠着冻土。
“马……马不在路上跑。”
“在何处?”
“在……前面铺着的……一堆死马……尸体里。”
赵刚瞪大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拿死马换人?”
军户胸膛剧烈起伏。
“扒空马肚子,把活人塞进去缝死。”
“铁岭守军这段日子查棺材查得严,但去北坡皮场剥皮的病死军马,他们从来不过问。”
顾长清直起身。
“棺车不过是吸眼的挡箭牌。那个三公子,要赶在雪原这处下车,缝进马腹混入关卡。”
柳如是长剑回鞘,跨上马背。
“追得?”
“避开两侧箭窗,死咬车尾盲区。”
十余骑绕过烽燧断壁,兵分左右扑出。
前方的铁皮棺车没走官道正路。
车夫马鞭一扬,驭马拉着车斜斜冲入雪原下方的废弃排水渠。
轮毂被渠里的软雪死死咬住,速度锐减。
车窗铁板翻转。
几支弩箭从侧翼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