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苦涩的液体滑过喉间。她先前还是低估了那位文女士。知道庄达绯此刻名义上挂靠何处,却依然伸手,这份底气与果决,绝非寻常角色能有。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过度的焦香,混合着邻座飘来的甜腻糕点气味。庄达绯的叙述停下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女孩抬眼偷觑她的神色,忽然有些慌,伸手去抓桌上的手机。”老板,我这就回绝掉,我本来也没想答应的……”“不急。”杨蜜的手轻轻按在了女孩的手腕上,触感微凉。少女的皮肤下,脉搏跳得有些急。”达菲,”她收回手,声音放得平缓,“你自己怎么想?对东山娱乐,心里抵触吗?”女孩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问题。她张了张嘴,没立刻发出声音。“你解约的事,还有公司眼下的状况,你多少清楚。”杨蜜的视线落在窗外某个虚无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我确实一直觉得,你将来能走得很远。但眼下……我这边,未必有足够的精力顾得上你。耽误了,可惜。”她转回目光,看向庄达绯。”文永珊能看中你,眼光自然不差。如果你自己愿意,去那边,未尝不是一条好路。我和许明提过,五年。这五年里,他会给你该有的机会。五年之后,”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点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意味,“你要是想回来,门开着。若是找到了更合适的方向,我也只会替你高兴。”庄达绯彻底怔住了。她看着杨蜜,偶像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朦胧,只有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深潭。她以为会听到挽留,或者至少是权衡利弊的分析,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番近乎托付的安排。“老板……”女孩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杨蜜笑了笑,那笑容很轻,转瞬即逝,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别多想。只是就事论事,觉得这对你目前来说,可能是更好的选择。当然,”她强调,“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留在这里,该给你的,我也会尽力。”长久的沉默降临。只有咖啡馆背景里低回的爵士乐,和偶尔瓷器碰撞的轻响。庄达绯低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棕色液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蜷缩起来,又松开。杨蜜没有催促。她太清楚,年轻的心在面对机遇与情感拉扯时的模样。女孩的犹豫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对那座拥有金字招牌的“东山”,那里在影坛与乐坛双重领域的影响力,说毫不动心,恐怕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于是,杨蜜不再等待那个或许永远说不出口的抉择。她拿起银勺,轻轻敲了敲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那就这样定了吧。”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带着一种替人卸下重担的果断,“去跟文永珊把细节谈妥。合同看清楚。”庄达绯抬起头,眼眶似乎有些泛红,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踏入这个圈子的人,如今能抗拒许明递出的橄榄枝的,确实寥寥无几。庄达绯却清楚地表达了态度:老板,五年期满,我必定回来。杨蜜只是弯了弯嘴角,没往心里去。并非质疑那姑娘此刻的真诚。此刻从她口中说出的话,想必字字发自肺腑。可人心是会流转的。等见识过山顶的璀璨灯火,等目光掠过更辽阔的天地,等账户里的数字不断累加——到那时,庄达绯的念头,恐怕早已不是今日的模样。所以对许明那边所谓的五年约定,杨蜜从未当真。先不提五年后庄达绯是否还想回到加行。光是许明肯不肯放人,就已是明摆着的事。不。是根本不用猜的事。许明那种人,精明得滴水不漏,摆明了是在给她画饼。但无论如何,眼下这姑娘捧出一片赤诚,她也该回以同样的温度。而她的诚意,凝成一句提醒:你那位新老板,向来对漂亮面孔格外留意,自己多留神。嗯……这也不算背后编排他什么坏话。反正她绝不相信,那人会对庄达绯这样鲜嫩青涩的姑娘毫无兴趣。她只是提前敲一记警钟,是一片好意。至于庄达绯今后面对那位老板会作何选择——就像五年后她是否选择回归加行一样——杨蜜掌控不了,只能静观其变。分别之后,庄达绯叫了车直奔机场,准备飞回京城学校。车厢微微颠簸,她摸出手机,在几个人的小群里丢出这个消息。,!果然,屏幕立刻炸开了锅。向函之一串尖叫:凭什么不是我?凭什么啊!李庚兮跟了句:恭喜呀,咱们庄豆豆离大明星又近一步啦。张静仪冒出来:你真去撩他了?(瞪眼瞪眼瞪眼)庄达绯秒回:你才撩他!是老板让我去的!李庚兮问:为什么?当初杨蜜多想签下庄豆豆,她们都看在眼里。张静仪敲字: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许明许了她好处呗!接着又补一句:不过对豆豆你来说倒是好事!:将来成了大明星,记得带带我们呀!向函之:加一!李庚兮淡淡插话:别闹了,她自己都还没发育全呢,怎么带?张静仪发了个捂嘴笑:果然,平时越正经的人开起车来,越让人措手不及。庄达绯连着发了一排捶桌表情:你才没发育!你才没有!你才没有!(怒火怒火怒火)另一头,杨蜜回到加行办公室。刚拿起手机准备拨给许明,微信提示音却先一步响了。许明发来消息:“杨总,我仔细想了想,这事有点不对劲……”杨蜜心头猛地一沉。不是吧……这家伙又要耍什么花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杨蜜脸上,她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才落下。“角色我不要了。”对方回得很快。“我还是亏。”她盯着那行字,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窗外的夜色浓得像泼翻的墨,远处高楼的霓虹灯牌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红蓝光斑。“?”她只回了一个符号。“我对国庆档那部片子很有把握。”对方补充。“你连剧本都没定。”杨蜜打字时指甲磕在屏幕边缘,发出细微的嗒嗒声。“这不影响我判断。你之前不也信我么?”空调出风口嘶嘶送着冷风,她后颈的皮肤起了一层细栗。谈判桌上的空气似乎透过屏幕蔓延过来,黏稠而紧绷。“那你要怎样?”她最终问。“投资比例降到八个点。”胸腔里那股火猛地窜了上来。杨蜜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咒骂咽了回去。八个点——那算什么?片头字幕里一行小字滚过去,连公司的标志动画都挤不进去。这样轻飘飘的参与,怎么算真正踏进那个圈子?怎么让公司的根须扎进那片土壤?“不行。”她手指用力得发白,“你答应过十五个点。”“十五个点也可以。”对方停顿了片刻,光标在对话框里静静闪烁,“但有个条件。”“你说。”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只要我能办到。”“我想再让你帮我洗一次脸。”七个字。朴素的、直白的七个字。手机边缘硌进掌心,金属壳的凉意渗进皮肤。她忽然想起饭桌上那双眼睛——笑意底下藏着某种精准的算计,像猎人布好陷阱后故意后退的那半步。原来在这儿等着呢。热芭那丫头根本握不住这人。连她自己,不也正一步一步踩进对方划好的节奏里么?“你:()娱乐:奶爸上综艺,杨蜜上门认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