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迪丽热芭却另有一番思量——她早已厌倦了那些天真懵懂的角色,正渴望一次破茧。即便另一个角色未必仍是那般单纯。可依她这些年拍戏的经验,同一部戏里若有两位女子,一个妩媚入骨,另一个多半逃不开天真烂漫的命数。纵使不尽相同,也相去不远。而往往那抹艳色,在银幕上反而更抓人目光,更易让人记住。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彼此都读出了不肯认输的决意。迪丽热芭向前迈了半步。“我先。”她闭目静立片刻,再睁眼时,已试着展露自己理解中的妩媚。一段演罢,座上人未置一词。目光转向另一人。古力娜札缓步退后,脊背轻抵住冰凉的墙面。只是几个随意的动作,慵懒而成熟的气息便弥漫开来。胜负已分。果然如他所想。这姑娘懵懂的气质里,反而暗合了春三十娘那妖冶的魂。他拾起手边那份属于春三十娘的薄册。“你演她。”随后将另一卷递向迪丽热芭。“这是你的。”迪丽热芭抿紧了嘴唇。“我哪里不如她?”总该有个说法。对方的话像冰锥扎过来。“人家演的是风情熟女。”“你演的是巷口流莺。”她指尖掐进掌心——这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含蓄。我演的分明是杨蜜那个角色!……十月二十日。镇北堡的沙土被摄影机轨道碾出凌乱痕迹。《大话西游》开机仪式在风里草草结束。导演许明把周期压到二十五天。资金流水般泼向每个环节——群演日结翻倍,部门奖金阶梯式累计。他要让所有齿轮转出火星。……次日午后,盒饭的油渍在一次性餐盒上凝结。古力娜札穿过休息区时停顿片刻,发出晚餐邀约。许明摇头的幅度很小,但足够明确。她站在原地,直到场务开始清场。难道那晚听见的真是错觉?手机在掌心震动。刘艺菲的未读消息悬在通知栏:又输给我妈了。他打字:需要外援吗?我擅长语言对抗。那头再没回应。紧接着,新的好友申请弹窗。备注栏写着吴萱仪。和上次不同,这次他点了通过。几乎同时,对话框亮起。“您好。”“有事?”顶端反复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您现在方便吗?”等了半天就这句?“在忙。”“这样啊…”输入提示再度跳动。这次持续得更久,久到他以为对方放弃了。最终消息抵达:“有些乐理问题想当面请教,不知能否拨冗?”“银城。晚上七点后。”“好!”……杭州机场的玻璃映出匆忙倒影。吴萱仪对着洗手间镜子调整口红浓度。同伴最后拉了下她的手腕,被她轻轻挣开。登机广播响起时,她将帽檐又压低半寸。……收工后许明径直离开片场。古力娜札的目光像藤蔓缠过来,他侧身避开。酒店房间的水声持续了十二分钟。浴巾搭在椅背时,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写谱。对方既然踏出了这一步,他也不能显得迟钝。写到第三小节,手机屏幕亮起。他发了房号过去。敲门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拉开门,走廊灯光勾勒出紧绷的肩线。帽子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连衣裙的剪裁和鞋跟的角度都经过精心计算——每个细节都在无声宣告着某种决心。“进来吧。”“……打扰了。”她迈过门槛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挎包链条。门在身后合拢。她摘下遮挡面容的织物,立在原地,仿佛忘了该如何移动自己的四肢。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身上。“坐吧。水在那边。”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音节黏连在喉咙里。床垫在她身下微微陷落,裙摆与膝上那一截素白织物之间,露出一段肌肤。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她紧绷的肩线。此刻的她,看起来更像一个误入陌生办公室、等待导师训话的学生。而他背对着她,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像某种倒计时。那声音钻进她的耳朵,敲打着胸腔里的鼓。她知道那沙沙声停止时会发生什么。空气似乎变得稠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跳,越来越重,越来越快。但她没想过离开。路是自己选的,踏进来,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何况……她瞥向他伏案的侧影,轮廓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清晰。这张脸,是她愿意支付代价的原因之一。,!若他只是有才而无貌,此刻的决心恐怕会掺入更多犹豫,甚至根本不会踏进这扇门。有些念头,想想也就罢了。可当才华与皮相恰好都长在合乎心意的刻度上,事情便成了不容错过的、一举两得的买卖。沙沙声戛然而止。他转过椅子,将一张写满字迹的纸递过来。她接过,指尖有些凉。纸上是一份曲谱,顶端写着歌名。她认得这旋律,属于某位知名女歌手,但作曲者的署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另一个笔名。”他解释,语气平淡。她立刻懂了。用化名,是为了划清界限,让这场交易看起来更纯粹,免得日后牵扯不清。也好,正合她意。来之前最坏的设想是他事后反悔,空手而归。没想到他如此“周到”,先付了“酬劳”。她将纸张对折,再对折,小心收进随身的小包。做完这些,她重新看向他。目光相接的瞬间,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他的眼神太直接,像在审视一件物品的成色。她终于扛不住,垂下头,盯着自己并拢的膝盖,声音低得几乎散在空气里:“我……没什么经验。如果做得不好,你……多包涵。”他站起身,阴影笼罩过来。没有回答,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逐渐靠近的温度。她闭上眼,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声中,混入他一句很低的、近乎叹息的话:“这次……随你。”许明的手指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叩击。浴室的水声停了,门缝里渗出的雾气裹着凉意漫进房间。他盯着地毯上那道被月光切割出的明暗交界线,舌尖还残留着烟草的涩。床单窸窣响动。吴萱仪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得像是从棉絮深处挤出来:“歌……我还你。”他没回头,只听见她试图撑起身时那声压抑的抽气。手掌先于意识按住了她绷紧的肩胛骨——那片皮肤在空调冷气里泛起细小的颗粒。“给了就是给了。”许明松开手,毛巾从腰间滑落半截。冷水澡没能浇灭的燥热还缠在脊椎上,但更缠人的是疑问。他走到窗边,霓虹灯的光污染把夜空染成浑浊的橘红色。“你本可以挑个更稳妥的买家。”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以更直白的方式坠地。玻璃映出她的轮廓:蜷缩着,像只误入陷阱的幼兽。吴萱仪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颤动的阴影。她数到第七次空调换气的嗡鸣,才让声音爬出齿缝:“他们开的价码里……没有‘第一次’这一项。”街角传来急刹车的尖啸。许明忽然想起三个小时前,她在机场接机口踮脚张望的模样——羊绒大衣下摆扫过小腿,口红是精心调配过的斩男色。每一个细节都在演练,连呼吸的节奏都像经过计量。老练得让人想吹口哨。可屏障是真实的。生涩也是真实的。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证据此刻在他颅内撕扯,扯出某种近乎荒诞的认知失调。他转身时踢到了倒在地板上的威士忌瓶。琥珀色液体早已渗进地毯纤维,留下深色污渍。就像某些无法撤回的接触。“所以选我?”许明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因为我看上去像会为这种……意外状况买单的?”吴萱仪终于抬起眼睛。瞳孔里映着窗外闪烁的广告牌光斑,那些光斑碎成很多片。”因为你写过《渡口》。”她说,“歌里那个等船的女人……你懂她为什么宁愿湿透也要站在雨里。”空气凝固了五秒。或许更久。许明忽然笑出声。笑声干得像裂开的陶土。他伸手捞起滚到床底的金属打火机,冰凉的壳体沾着灰尘。”艺术人格和床上人格是两套系统。”火苗蹿起时,他透过摇曳的光看她,“创作者最擅长编造共情。”“但你没停。”吴萱仪抓住被单的手指关节发白,“那时候……你本可以停。”沉默重新爬满房间。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某种渐强又渐弱的背景音效。许明盯着烟头燃烧的红点,直到灼痛感抵达指尖。他把烟摁灭在窗台积水里。”嗤”的一声轻响后,水渍晕开一圈灰烬。“是啊。”他听见自己说,“我没停。”这才是最该死的部分。许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这姑娘太清醒了,清醒得让人不得不琢磨——她怎么会不明白在某种场合下的价码?倘若运气够好,撞见有那种情结的人物,再乖巧些,再机灵些,再懂得周旋些。资源自然源源不断。说不定还能从边缘位置挪到中心。若是对方连婚姻的束缚都没有,那道路就更平坦了。吴萱仪来之前就料到他会这样问。她做的事太容易引人猜疑。此刻许明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忽然收起先前那点羞涩,唇角弯起一个甜软的弧度,反过来问他:“假如我真像你猜的那样,是个步步算计的人,你是不是立刻就会让我离开?”许明没出声,等着她往下说。“其实没那么复杂。”吴萱仪语速轻快起来,“如果我想要更多,刚进门时就不会接你递来的那杯酒。”“我会推辞,会在一切开始前反复提醒你——这是我的第一次。”“你当然不会信。”“但这样反而更好。”“你越是不信,等到确认时震撼就越强烈。”“事后我再轻声告诉你,我对你一见倾心,所以把最珍贵的都交给你了。”“就算你不信‘一见倾心’这种话,可第一次是事实。有这个事实垫着,你心里总会留下痕迹。”:()娱乐:奶爸上综艺,杨蜜上门认崽